将軍百戰死(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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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軍百戰死(八)
霍陽第一次見姚澤蘭這般如臨大敵的眼神,倒生了幾分好奇,悄悄在桌下伸手桶他,“你怎麽了?便秘了?”
“你才便秘了。”姚澤蘭沉着臉拍開他的手。
霍陽嗤笑一聲,“那你怎麽一晚上跟屁股底下長了刺一樣,還到處挑別人毛病?”
姚澤蘭有苦難言,就拿眼去看身後坐着的蘇遲。
蘇遲倒十分淡定,舉着酒杯沖他微微勾唇。
忽然聽到霍陽低呼一聲,姚澤蘭幾乎神經質地跳起來,“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這一聲嗓門極大,本在談笑的衆人都停下話頭,紛紛側目。
“無事,無事。”霍陽讪笑着沖大家舉了舉杯。
霍陽蒙混過去,才伸手擋住臉,扯着姚澤蘭咬牙低罵,“你到底發什麽神經?”
姚澤蘭有幾分豁出去了,“我就是發神經,你現在就裝病,跟我離席。”
“這宴席才剛剛開始,我們就離席?明日淮陽王參我一本怎麽辦?我好不容易才磨得聖上松口,準備放我出征,你不要害我功虧一篑。”
姚澤蘭心想,若是命都沒了,還出什麽征?
但見霍陽不肯走,他也沒法子,只能緊繃着四下打量,想找到夢中未留意到的可疑之人。
霍陽見他一直心不在焉,酒過半巡,終于找了借口離席。
姚澤蘭幾乎松了一大口氣,終于相信夢中之事不會重演。
霍陽坐在馬車裏,一直疑惑打量他,“你今晚到底怎麽了?”
姚澤蘭自然不會提起做夢之事,“我就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折騰我?”霍陽忍不住踹了他一腳,扭頭看到漸漸遠離的淮陽王府,莫名心頭生出一絲違和感來。
接下來發生的事更令霍陽越來越感到不真實。
才離了淮陽王府的第二日,出征的聖旨就送到了侯府,令他領兵出戰,收複漠北。
霍陽立刻聯系了舊部,着手研究兵防,幾乎連日不眠不休,有時半夜都要拿出聖旨看一眼,生怕自己是在做夢。
出征那日,所有的舊部齊聚,聖上親自祭旗,送出午門。
離月倒第一次見到這個朝代的帝王,他已經四十餘歲了,兩鬓有些斑白,卻眼神銳利,舉止沉穩有度,看着倒是一代明君風範。
霍陽騎在馬上,望着身後數萬兵将,又低頭去看馬前的莫先生和阿莞還有姚澤蘭。
姚澤蘭紅了眼眶,“你小子的夢想終于實現了,這次定要打得那些蠻族心服口服。”
霍陽笑得嘴角裂開,卻也跟着紅了眼眶,“等我好消息。”
随着他的目光停頓,身後兵将竟像黃沙一般逐漸消散。
姚澤蘭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霍陽身上的黑氣,随着幻境的消失逐漸消散,他躍下馬頭,沖蘇遲鄭重施了一禮,“多謝先生。”
他又沖離月彎腰,“多謝姑娘,之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離月眼眶微紅,側身讓過,“侯爺不必多禮。”
霍陽又對蘇遲道,“我心中還有一事不明。”
蘇遲倒猜出他想問什麽,“前朝動亂之時,曾三年大旱,餓殍遍野,那時百姓們為了活下去,常不管不顧,喝那混了黃土的泥水,後有人因此患上惡疾,經常頭疼難忍,死後竟從耳鼻間爬出長蟲。”
“我觀侯爺眼中隐有血線,是長蟲入腦之症。侯爺又因為郁郁不得志,日日酗酒,激發了長蟲兇性,才會經常酒後頭疼難忍……”
霍陽有幾分恍然大悟,笑容裏有幾分無奈,“我還擔憂當真是自己識人不明,被身邊人所害,如今看來,倒是我時運不濟,怪不得別人。”
姚澤蘭聽得稀裏糊塗,下意識抓住霍陽的手,“你……”
霍陽伸手一把抱住他,“擇蘭,這麽多年你一直耿耿于懷,為了我犧牲至此,倒是我害了你,你今後可不要再犯渾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姚澤蘭還想開口,抱着他的人已慢慢消散,變成漏過指縫的風,再也不見蹤影。
待他回神,發現自己還站在藏寶閣門外,手中長劍還未收入鞘中。
蘇遲帶着離月繞過他,舉步走進藏寶閣。
閣內奇珍異寶數不勝數,許多珍寶散發着幽幽熒光,幾乎不必點燈,就已足夠亮堂。
那把熟悉的弓弩,依舊透着森然的鐵色,保養得十分得宜。
姚澤蘭跟着走進來,率先握上了那張弓,他緩緩撫摸着弓上的劃痕,“蘇先生迷惑人的本事當真高明,竟騙我大夢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