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楚天闊(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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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沉楚天闊(七)
到了陳府,早有家仆等在側門,帶了他們三人入內。
王大夫問道,“陳小姐今日可有好轉?”
家仆一臉憂心忡忡,“昨日喝了藥,到現在怎麽都不見醒。”
王大夫亦跟着皺起眉,“這位蘇姑娘亦略通岐黃之術,故而冒昧帶她一起到訪。”
家仆打量了離月一眼,見她雖衣着樸素,卻乾乾淨淨,神色從容,猶豫了一會道,“我先帶先生和姑娘去見家主。”
見離月身後跟着蘇遲,蘇遲身上還佩了劍,又道,“麻煩這位公子先在此處等候。”
蘇遲怎肯放心離月一人前去?冷着臉道,“我與我姐姐一起。”
家仆面露難色,看向王大夫。
離月笑道,“我弟弟怕生,不肯與我分開,不如勞煩先去請示家主?”
陳家主為家中變故憂心勞累,請遍了城中大夫,但城中精通岐黃之術的本就不多,還因流言四起,漸漸敢上門的人更少,如今難得有人自薦,家仆也不敢怠慢,只好道,“勞煩諸位在此稍候。”
家仆去了沒多久,陳家主就步履匆匆,親自來請。
陳家主看着四十餘歲,面容清俊卻難掩憔悴,舉止十分倒謙虛有禮,“家仆多有怠慢,諸位請勿介懷。”
王大夫忙還禮,“不敢不敢。”
離月跟着施禮,“冒昧到訪,多有打擾。”
陳家主忙道,“姑娘無視城中流言,願意上門相助,吾深感榮幸。”
離月與蘇遲對望一眼,他們半個餘月未曾出門,實則未聽聞城中流言。
陳家主也不多提,又道,“小女昨日至今未醒,還請二位先去看診。”
說話間走到陳小姐院外,陳家主駐足,目光略微猶豫掃向蘇遲。
畢竟女子閨房,王大夫身為大夫進入無妨,但蘇遲畢竟是外男。
離月跟着看向蘇遲,“阿遲就院中等我吧。”
蘇遲抿了抿唇,颔首道,“姐姐若是有事,就喊我一聲。”
陳家主不方便進去打擾,就跟着蘇遲守在院外,見蘇遲雖年少,卻容貌不俗,抱着劍倚在柱旁,頗有劍客淵渟岳峙的氣勢,忍不住問了一句,“不知小公子劍術師從何人。”
蘇遲擡眼看向陳家主,“恕無可奉告。”
見他不肯說出師承,陳家主也未露不愉之色,繼續道,“小公子與貴姐感情甚篤,頗令人羨慕。”
聞言蘇遲眼中難得帶了些許笑意,“我姐姐很好,她肯出手,陳小姐必定能夠平安無虞。”
見他語氣篤定,倒有幾分小孩對家長的盲目崇拜,陳家主心下松快不少,他久居上位,左右逢源,慣會察言觀色,見蘇遲崇拜長姐,自然話題跟着繞在離月身上,“蘇姑娘看着年紀輕輕,不想竟通岐黃之術。”
蘇遲心中暗道,離月興許不通岐黃,但通陰陽,可厲害得多。
二人正說話間,蘇遲瞥見一旁屋頂浮起一團黑霧,那黑霧比之前所見還要深濃,那方天空陡然都暗沉了不少。
陳家主見蘇遲忽然沉下臉盯着屋頂,正一臉疑惑地跟着看向那處,只感到身側陡然光華大盛,接着便聽見了劍出鞘的铮鳴,那聲音清越,直奔向屋頂。
待他看清,只見屋頂裂了一處大洞,蘇遲就站在洞前,正神色不明地低頭看向洞內。
他正驚疑間,身後房門忽然打開,離月站在門後,沖蘇遲道,“阿遲,下來!”
聞言蘇遲回眸看向離月,抿了抿唇,依言躍下屋頂。
陳家主家中豢養了不少劍客,游歷之時也見過不少劍術比鬥,但跟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劍比起來,當真算小巫見大巫。
他仍自心驚,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還好離月先道,“我弟弟年幼沖動,家主莫怪。”
陳家主連忙擺手,“不怪不怪,只不過方才小公子看到了什麽?”
蘇遲抿着唇看向離月。
離月微微搖頭,“不管看到什麽,在別人家随意拔劍,太魯莽了些。”
蘇遲沖陳家主抱拳施禮,“失禮了。”
陳家主還欲再問,王大夫卻恰好在裏面喊道,“陳小姐醒了。”
陳家主心中大喜,顧不上多問,邁步進了房中。
蘇遲拉住離月袖口,“姐姐……”
離月肅了神色,“怨靈沒有實體,你劍氣至陽,雖能傷它們,但打不散,貿然出手很容易被纏上,十分危險。”
蘇遲垂下眼,他不出手,離月就會出手,她大病初逾,又要費神驅除怨靈,豈非雪上加霜?
離月見他不答,嘆息了一聲,“我當真已大好了,你無需擔憂。”
蘇遲手仍拉着離月袖口,故意轉移話題,“陳小姐如何了?”
“被怨氣浸染五髒六腑,才會長睡不醒。方才我已替她拔除怨氣,慢慢調養就能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