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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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他又在箱子裏挖了挖,拿出了一罐瓷碗裝着的藥膏遞給宜姜:“這個,等人醒了就給她,讓她覺得頭疼的時候就抹在太陽xue上。”
宜姜聽到胡湘是小傷之後,松了一口氣,畢竟胡湘是被她牽扯進來的,她趕緊接過東西,一個勁地道謝。
辛郎中則伸出一只手阻止了她:“那個人來的時候說過了,還有個病患呢?”
“在隔壁房間。”宜姜把藥膏收起來,領着辛郎中去到了梅詢的房間。
這個是個男的,辛郎中就沒那麽多顧忌了,直接就把被子掀開,結果先看到的是梅詢手腳上的鎖鏈,他飽含深意地看了宜姜一眼。
宜姜尴尬地沖他笑笑,哎呀,忘記這事了,宜姜又咳咳了兩聲,沒話找話式地問:“他一直昏迷不醒是為什麽?”
辛郎中扒拉了兩下梅詢的眼睛,又把了把脈,神色逐漸凝重起來。
這個氣氛讓宜姜也嚴肅起來。
突然,辛郎中好似想到了什麽,松開了把着梅詢脈搏的手,開始拆梅詢肩上的紗布,等拆完了,他又湊過去聞了聞,随後點了點頭。
宜姜從辛郎中開始扒拉紗布的時候面色就難看起來,宜陽秋他們果然在紗布上做了什麽手腳。
眼看着辛郎中檢查完了,宜姜追問道:“怎麽樣?”
“是中了黃粱散,這東西也不常見。”辛郎中用手沾了沾梅詢傷口處已經凝固的血,明明什麽都沒沾上,但是他卻仔細聞了又聞。
黃粱散,顧名思義,黃粱一夢,能讓人夢到自己目前最想見到的事情,這事情可能是過去的自己的一段記憶,也有可能是潛意識對未來的描繪,總而言之,是一場美夢。
辛郎中給宜姜解釋完,又摸了一把自己的胡須,點點頭:“別擔心,沒什麽事,就是睡一覺,等夢做完就可以醒過來了。”
“要是不想結束這場夢呢?”
宜姜很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黃粱散隐藏着的危險。
“要是不想結束,那就只能一直夢下去了,不過,夢總是有盡頭的。”辛郎中寬慰了宜姜幾句,畢竟人家給了四倍的錢,他還指了指梅詢受傷的肩膀說,“我再給他包紮一下。”
宜姜不死心地問:“這黃梁散沒有解藥?”
辛郎中頭也不擡:“沒有解藥。黃粱散一般都是自己給自己下的,很少下給別人,自然也就沒什麽解藥了。”
宜姜不說話了,腦子卻在思考很多可能,直到辛郎中說了好幾句“好了”她才回過神。
“我送您。”宜姜起身,“回頭我把治療費轉給您。”
辛郎中擺了擺手:“別送啦,路我熟,放心,出了這扇門,我今天就沒來過這。對了,這給你。”
宜姜接過辛郎中手裏的東西,面帶疑惑地看着他。
“拆鎖鏈的時候用得上,行了,走了。”
目送辛郎中下樓,宜姜又回到了梅詢的房間,看着那幾條鎖鏈,她還是把辛郎中給的東西塗在了上面,沒一會,幾條鎖鏈就被腐蝕開裂了。
屋外的太陽慢慢升起了,今天又是個好天氣,宜姜這時候才松口氣坐在了凳子上,這一晚上,太驚心動魄了。
但她視線一瞥,看到了在床上昏睡着的梅詢,心又沉了下去。
宜姜本來想救出人之後再慢慢考慮宜陽秋的事情,畢竟在他們那,她留下了一個突破口,那個叫韋孝的必須要找到姜家人給他解開那個傷,不然會一直疼到死。
原本是這樣打算的,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兩個人都受傷了,而且梅詢還是為了她才變成這樣的,宜姜根本沒時間再去顧忌宜陽秋那會怎麽樣,所以乾脆把事情捅到宜明喆那去。
至少,宜陽秋逃出來這件事情是肯定的了,按照大伯那個性子,宜陽秋也逃不了多久的,除非,他要和之前的宜骨旭一樣叛族。
而且,因為上次宜骨旭的叛逃,宜家對族裏人的管控又嚴了不少,尤其是對宜家主支,再加上宜陽秋的不确定性,他要是叛逃指定要脫層皮。
宜姜摸了摸他的臉,冷冰冰的,她給梅詢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宜陽秋要給梅詢下黃粱散的原因,宜姜也能想到。
他們試圖把梅詢拉到造神的計劃裏,黃粱散能讓人直面自己的欲望,而這種欲望與現實是完全割裂的,兩相對比下,誰都會瘋狂地想實現那場夢。
這樣的話,不管梅詢有沒有被救出,他心裏已經有了造神可以完成自己願望的概念,這也是宜陽秋想要的。
但是後來,宜陽秋發現了身上有狐家仙的胡湘,他們的重心放在了胡湘身上,算是壓了兩處寶。
只是,黃粱一夢,一夢黃粱,梅詢夢見的又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