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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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詢似乎察覺到了宜姜的動作,眉頭突然皺了皺,呼吸聲都急促了起來。
“沒事的,很快就好了。”宜姜邊安慰梅詢,邊用棉簽沾着藥輕輕敷到他的傷口處。
他肩膀的整個傷口都被綠色的藥膏塗滿了一層,看上去不像是在解毒,反而像下毒。
但梅詢敷上藥之後沒有再冒冷汗了,原本敷上藥也就結束了,宜姜卻不放心,還是坐在窗邊密切注意着梅詢的表情變化。
看得久了,宜姜突然發現,梅詢脖子靠近鎖骨那個地方有一顆淺淺的痣,不仔細看完全發現不了。
不過,自己和梅詢本來之前也算不上有多熟,只是普通同學關系,甚至除了那個烏龍事件以外他們倆都沒說上過話。
要不是這幾次碰面,宜姜根本就不會想起這個人。
只是,明明自己比梅詢在道上生活的時間更長,這次去那個宴會上卻沒考慮周全,反而讓梅詢受了這麽嚴重的傷。
一個算計還不夠,宜陽秋幾乎是把梅詢當做物品一樣物盡其用,一環接着一環。
宜姜垂下眼,她真的有點生氣。
梅詢從昏睡中睜開眼,不出意外的,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宜姜。
“怎麽樣?”宜姜扶了扶梅詢,給他背後塞了個枕頭,又遞給他一杯水,“喝點水吧。”
梅詢接過杯子,但之前疼得過于厲害,手突然一軟,宜姜一把攥住他的手,幫他把杯子拿穩了。
“我幫你拿吧。”宜姜嘆了口氣,想到之前梅詢疼的樣子,心軟給他喂水。
梅詢低下頭喝了幾口水,搖搖頭不喝了,他緊緊看着宜姜:“你去找他們要解藥了?有沒有受傷?”
“沒有受傷,之前在韋孝身上留了點東西,做了個交易而已。”宜姜把水杯放下,又問了一句,“你身上還疼不疼?”
按理說,梅詢現在應該直接說不疼了,也好讓宜姜放下心,但他卻垂下眼,嘴角微微向下彎,連語氣都變得黏黏糊糊的:“還有點。不過,可能是之前疼久了沒緩過來。”
從黃粱一夢中剛醒過來,又因為疼得厲害暈過去了,現在的梅詢整個人看起來極其狼狽,頭發因為汗水都耷拉貼在額頭,唇色蒼白,看起來可憐極了。
宜姜上前摸了摸梅詢的額頭:“還冷不冷,我再給你敷個熱毛巾,早知道當時就不讓你和我一起去宴會了。”
眼看着宜姜越來越愧疚,梅詢趕緊打斷了她:“沒有啊,你願意在北京收留我住下,還和我一起去宴會,應該說是我當時沒注意問出那個問題才導致我們倆被發現的,說到底,還是應該怪我。”
說完,他又補充問了一句:“我們現在應該算朋友了吧?”
看着梅詢亮晶晶的眼睛,宜姜鬼使神差地點點頭:“算。”
梅詢笑了笑:“所以,沒事的。”
沒事的,不用覺得這些意外是因為自己想得不夠全面而造成的,不用和他那麽客氣地怪來怪去。
突然,宜姜看着他突然笑了出來,朝梅詢伸出了手,他卻躲也不躲,直直地看向宜姜。
宜姜把梅詢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了整個肩膀,這才開始把之前辛郎中留下的紗布和藥拿過來重新給他包紮。
她邊包紮邊說:“長點警惕心啊梅同學,起碼躲着點,要是我是壞人怎麽辦?”
梅詢依舊笑着,靜靜看着宜姜的動作:“你不會。”
我比你想象當中的還要了解你,所以我知道,你永遠不會傷害我,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那一定是我自己做了不可挽回的錯事。
宜姜沒察覺梅詢的這一番心理對話,包紮完之後又坐回了凳子上。
“你的賀禮想好要送什麽了嗎?”
梅詢搖搖頭,說實話,他根本就沒想過這件事。
宜姜比他還要關心這個賀禮,忍不住又在思考捉妖師能送點什麽東西:“你們那有什麽傳下來和捉妖有關系的東西嗎?可以往那個方向找。”
梅詢順着宜姜的話想了想,那可能只有那具妖的屍體了,但自己要是敢送,捉妖師一脈就敢把自己活剝了。
于是他點點頭之後又搖了搖頭:“有是有,就是不太能送出去。不要擔心我,回頭我讓蘭成弘想想要送什麽,畢竟我代表的是整個捉妖師一脈。”
“那就行啊。”宜姜點點頭。
看到宜姜好像準備走,梅詢又開口問道:“之前你二伯那件事有什麽後續了嗎?”
宜姜的動作停了下來,屁股又回到了凳子上。
“我二伯。家裏有派人去查吧,不過也肯定是個長久活,沒那麽容易找到的。”
梅詢歪了歪頭:“你怎麽知道?你二伯藏匿的能力很厲害嗎?”
那也不是,宜姜陷入沉思,主要是宜骨旭之前叛逃就逃了好幾年,看宜陽秋那樣也是死到臨頭不服輸的,指定更能跑。
不過,這些是宜家的秘密,她也沒對梅詢說,而是換了個話題:“之前在宴會上,他們不是提起過一個種子失敗的事情嗎?按照描述來看,應該是一件牽扯了很多人的大事情。”
回憶了一下之前宜陽秋三個人的對話,梅詢心裏突然有了一個非常荒謬的猜測:會不會宜陽秋他們說的是在河南,就是之前他和宜姜剛經歷過的那個村子。
宜姜也想到了這個可能,但她又自我否定了。
“河南那村子有可能對得上,不過,河南那幾個人死了屍體還在啊,并沒有變成什麽土壤,這種一個接着一個傳染的事情和他們話裏的種子也沒有那麽符合。”
梅詢贊同地點點頭,這麽說也是。
河南那件事情更像是一場失敗的祭祀,而宜陽秋他們的種子更像是一個創造新生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