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宜姜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你說的是對的。”
李教授的專業技術她是認可的,他說是同一批,那麽玉琀就是從那個墓裏出來的,然後輾轉到郁永春手上,被人發現了想要買回去。
那個墓也許和山君宴有關。
等等,宜姜的眼神瞬間銳利了起來,山君宴,山神,造神計劃,這裏剛好有個神啊。
梅詢也想到了這個可能:“他們因為知道這世界上有真正的神,所以也打算自己造一個?”
這個猜測很有根據,宜姜點點頭,現在很多事情他們都一知半解,卻在某些地方一件事情連着一件事情。
梅詢又沉默了下去,其實他知道的要比宜姜多一些,但他沒辦法說,待在這裏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覺得是對宜姜的欺騙,于是他只好站起來:“我要走了。”
宜姜把梅詢送出門,兩人站在宜家據點門口,梅詢突然開口:“能抱一下嗎?”
宜姜微微歪了歪頭,疑惑地望着他。
“朋友之間,在分別的時候擁抱一下不是很過分的事情吧?”
梅詢說這句話的表情實在算不上好看,宜姜感覺如果她拒絕了,面前這個人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于是她點點頭:“可以啊。”
沒等宜姜伸出手,梅詢率先抱住了她,兩只手緊緊環住了她整個人,她正要擡起手回抱回去,梅詢又突然松開往後退了幾步。
他的眼尾紅紅的,好像塗上了一層腮紅,宜姜上次見到和自己分別還哭的人,是在大學畢業時候抱着她哭到不撒手的于以菱,現在又多了一個,雖然他并沒有哭,只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宜姜安慰道:“乾嘛一副好像生離死別的表情啊,梅詢同學,我們還會再見的,沒幾天就又是山君擇日了。”
可不是生離嗎,下次見面,他們還會是朋友嗎?
梅詢垂下頭,躲開了宜姜的視線。
“我走啦。”
宜姜沖他擺擺手,之前每次都是梅詢和她說再見,這次倒是宜姜先說:“再見再見。”
梅詢走出去好遠了,但還是忍不住往後看了一眼,宜姜還在原地站着,看到他轉過頭,她揮了揮手,隔那麽遠梅詢都知道她是笑着的。
他露出一個笑,同樣沖宜姜揮了揮手,然後硬逼着自己轉頭走,這一次,他沒有回頭。
等上了榮良才的車,梅詢又變回了冷着臉的樣子,他看了看手機:“等會你把我送到長沙就好,其他事情就到這裏,蘭成弘那我會去說的。”
等給蘭成弘發完消息,并且把自己接下來要一個人去擇日這件事交代了一下,梅詢在長沙下車,卻沒去火車站,而是走到了一間鐵匠鋪子裏。
鋪子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進去裏面也只有一個老人在,屬于是看一眼就要走的店。
梅詢面色不變,對着那個老人說:“我要買追蹤香,買一盒。”
老人聽到聲音,顫顫巍巍起來,手一直抖着,從自家櫃子上拿下來了一盒東西,連袋子也不裝就扔給梅詢,梅詢也不在意,直接掃碼付錢拿上東西就走。
這些年他一個人在湖南也認識了不少這種奇怪店鋪,這家的追蹤香能夠在空氣中停留十幾天不散,而且氣味很濃厚,他打算下次見到那個實驗體就點幾支香,只要能見到面他就能順着香找到人。
從店裏出來,梅詢看着外面人來人往,正是周末,這裏到處都很熱鬧,他站在路邊,像個格格不入的異鄉人。
梅詢露出困惑的表情,迷茫又無辜,這下是真正只有他一個人了,時間一下子被拉回到他小時候,那個時候,他還不叫梅詢,也不是被人嫌棄的孤兒。
他叫,73號。
梅詢最開始的記憶就是灰白色的實驗室,到處都是冰冷的器械,人來人往的都是一些穿着白大褂帶着白色口罩看不見臉的人。
但事實上,就連這些片段也是破碎的,73號清醒的時間有限,每次醒過來不是在這個器械上就是在手術中,再不濟,也是在抽血。
周邊還有和他一樣的孩子,也是各種各樣的編號名字,有人死了,也有新的人進來,73號都漠不關心,他的腦子只是一片空白,唯一能夠獲取消息的途徑就是那些白大褂的對話。
但能被選進來的實驗人員也基本上不太會在閑聊中透露出什麽,73號本來就知識面有限,就算聽到了一點當時也聯系不起來。
73號就在這樣的環境中過了好幾年,就算最後離開了那個地方,在外面的世界流浪了一年多,他還是沒辦法從那些記憶碎片裏提煉出什麽有效信息,再加上他遇見了梅和初,那些醒來就是精密機械的生活也慢慢從他的生命裏退出去。
梅詢已經很久沒想起那些事情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的後頸,那裏有一塊存在了好多年的疤痕,已經淡化了,再早一些那裏印着73號三個黑色方塊字。
恍惚中,他好像又聽到有人在這樣喊他。
“73號!”
梅詢皺起臉,從回憶裏出來,一個聲音從他斜側方傳過來:“喂!”
他轉過頭,看到來人,眼裏的驚訝程度不減反增。
“怎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