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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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倒計時
陸晨在糧食儲備庫度過了平靜的一夜。
說是平靜,其實也并不完全平靜。他的睡眠很淺,每隔一兩個小時就會醒一次,下意識地感受自己的身體狀态——體溫是否升高,傷口是否紅腫,意識是否清晰。但每一次醒來,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一切正常。
血清奏效了。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灰白色的光透過病房窗戶灑進來時,韓征帶着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好消息是你的感染已經完全清除,你活下來了。”韓征說,“壞消息是,現在是第二天早上七點,距離副本結束還有三十五個小時。而我們的時間窗口實際上更短——要在最後十二小時到來之前到達市政廳并摧毀錨點,我們最遲必須在今天晚上十點之前出發。”
“也就是說,我們還有大約十五個小時的準備時間。”陸晨計算了一下時間。
“準确地說,是十四個小時。”韓征糾正道,“我計劃在今天晚上九點出發,淩晨之前到達市政廳外圍,然後趁夜色突入地下層。留給你的休息時間還有整整一個白天,好好利用這段時間恢複體力。”
陸晨點了點頭,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活動了一下左臂,傷口處雖然還有一些牽拉的痛感,但已經不影響基本活動了。他拆開繃帶看了看縫合處,周圍的皮膚顏色正常,沒有紅腫和化膿的跡象。
“你們的醫療水平不錯。”他由衷地說了一句。
“林醫生以前是三甲醫院的外科主任。”韓征說,“她被拉進塔之前,正在準備一臺心髒搭橋手術。現在她在這裏給我們縫傷口、拔箭頭,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陸晨穿上外套,跟着韓征走出了醫療站。清晨的糧庫院子裏已經有了不少人活動的身影——有人在跑步鍛煉,有人在擦拭武器,有人在檢修車輛。每個人都面色平靜,動作從容,仿佛他們不是身處一個被喪屍包圍的末日世界,而是在某個普通的軍營裏過着日常的生活。
這種紀律性和秩序感,讓陸晨對黃昏隐修會有了新的認識。不管這個組織的目的和手段有多麽值得商榷,至少在組織和執行力方面,他們确實有一套。
韓征帶着陸晨來到了糧庫的一間會議室裏。房間中央有一張長桌,桌上鋪着一張手繪的市政廳周邊地圖,标注着街道、建築物和預估的喪屍分布密度。地圖的四角用膠帶固定在桌面上,邊緣已經被翻看得起了毛邊。
已經有十幾個人圍坐在桌旁了。有男有女,年齡從二十出頭到四十多歲不等,每個人的裝備都很齊全,神色也都很沉穩。看到韓征進來,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們。
“給大家介紹一下。”韓征站在桌首,“這位是陸晨,昨天剛加入我們。他之前是軍人出身,昨天在街上幫我們解了圍,自己也被咬了一口,但血清已經生效了。他将和我們一起參加今晚的行動。”
衆人紛紛向陸晨點頭致意,表情友善但不熱情,保持着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陸晨也一一回禮,然後在桌尾找了個位置坐下。
“好了,人齊了。”韓征雙手撐在桌面上,環視了一圈在場的人,“在正式開始部署之前,我先說一下整體情況。我們目前的計劃是:今晚九點出發,沿城北大道向南推進,經建設路轉入市中心區域,目标位置是市政廳地下三層的一個封閉區域。根據我們之前獲得的資料,錨點就位于那個區域的核心位置。”
“沿途的喪屍密度怎麽樣?”一個剃着平頭的中年男人問道。
“根據昨天的偵察數據,城北大道的喪屍密度大約是每百米五到八只,屬于可控範圍。但進入建設路之後,密度會急劇上升到每百米十五到二十只。而市政廳周邊的廣場區域,喪屍密度無法精确估算,預計至少在數百只以上。”
會議室裏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所以我們不可能硬闖。”韓征繼續說,“我們的計劃是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從糧庫到建設路入口,采用快速機動的方式突破,車輛開道,人員跟進,盡量減少戰鬥接觸。第二階段,從建設路入口到市政廳外圍,改為步行滲透,利用建築物之間的通道和地下管網系統規避大規模屍群。第三階段,進入市政廳之後,集中火力突破地下層的守衛,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錨點并将其摧毀。”
“地下管網系統的圖紙拿到了嗎?”另一個年輕女性問道。
“拿到了。”韓征從文件夾裏抽出幾張泛黃的藍圖,攤開在桌面上,“市政污水管網的主乾道經過市政廳的正下方,有一條檢修通道可以直接通往地下三層。但這條通道已經有十幾年沒有維護過了,裏面的情況不明,可能存在塌陷或者堵塞的風險。”
“有風險也比從正面硬闖強。”平頭男人說。
“同意。”韓征點了點頭,“所以我們的首選路線是走檢修通道。但如果通道不通,我們還有備選方案——從市政廳一樓大堂強行突入,沿樓梯下到地下三層。這個方案的戰鬥強度會高很多,但路線确定,不會有迷路的風險。”
接下來,韓征用了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詳細講解了行動的每一個環節——出發時間、行進路線、隊形編排、通訊頻率、應急方案、集結點位置。每一個人都領到了自己的具體任務:誰負責開車,誰負責斷後,誰負責爆破,誰負責醫療。陸晨被分配到了前鋒組,和另外三個人一起擔任探路和清除障礙的任務。
會議結束後,韓征把陸晨單獨留了下來。
“前鋒組的任務是最危險的。”韓征直言不諱地說,“你們要比大部隊先行一百到兩百米,提前發現并清除路上的威脅。如果遇到大規模的屍群,你們要在不驚動它們的前提下标記出安全的繞行路線。換句話說,你們是大部隊的眼睛和探針。”
“我明白。”陸晨說。
“你昨天剛打過血清,體力可能還沒有完全恢複。如果途中感覺撐不住了,及時說,我會安排人替換你。”
“不用。”陸晨的回答很簡短,但語氣很堅決。
韓征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勸。
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陸晨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準備上。他檢查并熟悉了自己的武器——一把95式步槍、一把手槍和一把軍用匕首。他反複演練了換彈夾、排除故障和快速瞄準的動作,直到肌肉記住了每一個步驟。他還跟着林醫生學習了一些基礎的戰場急救技能——如何止血、如何包紮開放性傷口、如何在氣胸情況下進行穿刺減壓。
下午六點,所有人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米飯、紅燒肉罐頭、炒青菜,還有一碗熱騰騰的紫菜蛋花湯。韓征說這是出發前的慣例——讓每個人都能吃飽,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頓飯會在什麽時候吃,還能不能吃到。
晚上八點,所有人集合。十五個人,三輛車,全副武裝。
韓征站在隊列前,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面孔。
“我知道你們心裏都在想什麽。”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夜晚的安靜中格外清晰,“你們在想,這次行動能不能成功,我們能不能活着回來。我沒辦法給你們确切的答案。我能告訴你們的是:我們今天要做的事情,是為了救更多的人。不是為了什麽偉大的理想,不是為了什麽崇高的使命,就是為了讓那些和我們一樣被困在這個該死的地方的人,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發。”
三輛車魚貫駛出糧庫的大門,消失在夜色中。
陸晨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座上,手裏握着步槍,目光緊盯着前方的道路。車窗外的街道在車燈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蒼白的色調,兩側的建築物的輪廓影影綽綽,像是潛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車隊的行進速度很快,平均時速保持在四十公裏左右。城北大道的喪屍密度确實不高,偶爾有幾只被車燈吸引的喪屍從路邊沖出來,但都被車速遠遠甩在了身後。駕駛員顯然對這條路非常熟悉,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準确地避開路上的障礙物——廢棄的車輛、倒塌的電線杆、被掀翻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