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5章
第十五章黑森林
黑森林的名字名副其實。
踏入森林的第一步,陸晨就感覺到了明顯的變化。光線驟然暗淡下來,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将陽光隔絕在了外面。頭頂的樹冠密密層層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幾乎不透光的穹頂,只有偶爾幾縷細弱的光線穿過葉片的縫隙,在地面上投下微弱的斑點。
空氣變得潮濕而陰冷,帶着一股腐朽的草木氣息。地面覆蓋着厚厚的苔藓和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一點聲響。四周靜得出奇——沒有鳥鳴,沒有蟲叫,甚至連風聲都變得低沉而壓抑,仿佛整個森林都在屏息凝神,注視着這群不速之客。
“這地方不對勁。”劉強低聲說,聲音裏帶着一種本能的警惕,“太安靜了。”
“嗯。”陸晨應了一聲,目光掃視着周圍的樹木。那些樹的樹乾上長滿了深色的苔藓,樹皮的紋理扭曲而怪異,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有些樹的根部隆起,形成了奇形怪狀的突起,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起來像是蜷縮的人形。
他握緊了手中的步槍,繼續前進。
他們沿着一條幾乎辨認不出來的小徑向森林深處走去。那條路顯然很少有人走,路面被雜草和灌木覆蓋了大半,需要不斷地用刀劈開擋路的藤蔓才能通行。趙峰拿着指南針走在前面帶路,但指南針的指針在不停地擺動,像是受到了某種磁場的乾擾,根本無法指示準确的方向。
“指南針廢了。”趙峰皺着眉頭說,“這裏的磁場有問題。”
“還能判斷方向嗎?”陸晨問。
“只能靠太陽的位置大概判斷。”趙峰擡頭看了看被樹冠遮蔽的天空,無奈地搖了搖頭,“但看不到太陽。”
“那就靠感覺走。”陸晨說,“目标是西南方向,盡量保持直線前進。”
他們又走了大約兩個小時。森林的景象幾乎沒有變化——永遠是那些扭曲的樹木,永遠是那片陰暗的光線,永遠是那種令人窒息的寂靜。如果不是手表上的時間在走動,陸晨幾乎要懷疑他們是不是在原地打轉。
然後,他們遇到了第一個“東西”。
那是一只鹿——或者說,曾經是一只鹿。
它站在前方的路中央,一動不動。它的身體已經嚴重腐爛,皮毛大塊大塊地脫落,露出底下發黑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骼。它的腹部有一個巨大的窟窿,裏面的內髒已經不知所蹤。它的頭部只剩下了半邊,一只眼睛還挂在眼眶外面,晃晃悠悠的。
但它還站着。
它還活着——或者說,它還在“動”。
聽到腳步聲,那只腐鹿緩緩地轉過頭來。它那只僅剩的眼睛——渾濁的、布滿血絲的、沒有焦距的眼睛——看向了他們的方向。
然後它張開了嘴。
那不是鹿應該發出的聲音。那是一種低沉的、沙啞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嘶吼聲,和陸晨在喪屍副本裏聽到的那種聲音一模一樣。
“卧槽。”劉強脫口而出。
腐鹿朝他們沖了過來。
它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四條腐爛的腿以一種不協調的節奏奔跑着,身體左右搖擺,但速度卻絲毫不慢。它張着嘴,露出殘缺不全的牙齒,直奔陸晨而來。
陸晨沒有開槍。槍聲會引來更多的東西。他側身一閃,同時拔出腰間的砍刀,借着閃避的慣性,一刀砍在了腐鹿的脖子上。
刀鋒切入腐爛的皮肉,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聲響。腐鹿的頭顱被砍下了大半,只剩下一層皮還連着,身體失去了平衡,踉跄了幾步,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陸晨甩了甩刀上的黑色液體,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屍體。腐肉的切口處沒有流出多少血——或者說,那具屍體裏本來就沒有多少血可流了。黑色的液體黏稠而惡臭,散發着濃烈的腐敗氣息。
“這是被感染了的動物。”何璐走過來,用樹枝撥了撥腐鹿的屍體,“和喪屍副本裏的情況很像。”
“但這裏是另一個位面。”陸晨說,“感染源是從哪裏來的?”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他們繼續前進。
越往森林深處走,遇到的東西就越多。一具挂在樹上的野豬骨架,骨頭上還殘留着啃咬的痕跡。一片被壓倒的灌木叢,地面上有巨大的爪印,比成年人的手掌還要大。一棵樹乾上刻着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警告标志,但沒有人能看懂它的含義。
森林中的光線越來越暗。雖然按照時間推算現在應該是中午,但樹冠遮蔽下的森林已經昏暗得像傍晚一樣。陸晨不得不打開手電筒來照明,慘白的光束在樹乾之間掃來掃去,投射出搖曳的陰影。
“我們應該找個地方停下來過夜了。”徐姐說,“天黑之後在這種森林裏趕路太危險。”
“同意。”陸晨點了點頭,“找一個相對開闊的地方,最好靠近水源。”
他們又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找到了一小塊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枯樹,樹乾已經空心,形成一個可以容納兩三個人的樹洞。空地周圍的地勢相對平坦,視野也比較開闊,便于觀察周圍的動靜。
“就在這裏紮營。”陸晨說,“劉強,你去收集一些乾燥的柴火。趙峰,你在周圍布置一些簡易的預警裝置——用藤蔓和樹枝做一些絆索,上面挂上鈴铛。大劉和徐姐負責清理出一塊宿營的區域。何璐,你和我輪流守夜。”
分工明确之後,大家各自忙碌起來。
半小時後,一個簡陋的營地搭建完成了。空地上燃起了一堆篝火,火焰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和寒意,也給衆人帶來了一絲安全感。六個人圍坐在火堆旁,吃着乾糧,喝着用水壺燒開的熱水,誰也沒有多說話。
夜深了。
森林裏的溫度下降得很快,即使坐在火堆旁邊,也能感覺到背後襲來的陣陣寒意。周圍的黑暗濃稠得像墨汁一樣,手電筒的光線照出去,最多能穿透十幾米就被黑暗吞噬了。
陸晨值第一班崗。他坐在火堆旁邊,背靠着一棵樹乾,手裏握着步槍,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周圍的黑暗。何璐躺在火堆的另一側,閉着眼睛,但陸晨知道她沒有睡着——她的呼吸節奏不對,那是裝睡的人才會有的呼吸頻率。
“睡不着?”陸晨低聲問。
何璐睜開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坐了起來。
“你不應該來這裏。”她說。
“什麽?”
“那個遺跡。”何璐說,“你應該讓我和你一起去,讓其他人留在村子裏。”
“他們不會答應的。”
“他們答不答應是他們的事,你做決定是你的事。”何璐的語氣很平淡,但話語中帶着一種少見的鋒芒,“你是隊長。你要為整個隊伍負責,而不是縱容每一個人跟着你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