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冰雨之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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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最擔心的還是白星展,安冰雨看着已經泣不成聲的白星展勸道:“星展,你莫要鑽牛角尖。師父這幾十年過得很開心,很高興有你這樣一個徒弟。師父要走了,你要堅強,但不要太逼迫自己,要照顧好師弟師妹們。別跟孤陽峰那邊争執,該低頭的時候低頭。”
她絮絮交代,“這一生修行路上,你們走的越遠,經歷的分別也會越多,其實這沒什麽的。我們雖然是修道,卻終究相信普懷禪宗的輪回之說,死亡,是另一場開始。別難過……”
安冰雨的容顏肉眼可見的老去,皺紋一條條出現,青絲成白發,朝為紅顏,暮成枯骨。她的聲音也越來越低,就像一扯就斷的蛛絲,終至于無。
顏一清擡頭,就看到她唇邊最後一個笑容,耳邊是白星展再也忍不住的恸哭聲。
顏一清心裏也說不出的壓抑難過,忍不住落下淚來。安冰雨曾對她起殺心,所以她始終對這師父不親近,可是安冰雨對她是真心的好,她也知道。
總覺得,修士的生命漫長無邊,時光凝滞一般讓他們始終停留在年華最盛的時候,就算知道安冰雨或許時日不多,也覺得那也是幾十年後的事。可是離別淬不及防的到來,讓她也有些措手不及。
簡言錦抿唇一臉哀戚,曲如玉和顏一清開始還哭,後來便被白星展喉嚨裏壓抑到極點的哭嚎給吓住了。
白星展一個結丹修士,硬生生哭暈過去。
顏一清他們三人都吓壞了,然而等白星展醒來之後卻出奇的平靜,有條不紊地處理着安冰雨的喪事。他變得沉默,也更加沉穩。
修士來去無牽挂,喪禮并沒那麽多的繁文缛節,白星展按照她的囑咐将她與她早逝的丈夫合葬。
玄陰洞諸弟子祭奠之後,最後歡喜派掌門祁連明和安冰雨的老對頭戴素朦也來祭奠。
祁連明在她墳前斟酒三杯,默默無言。
而老對頭戴素朦則在墳前又哭又笑,“什麽身心守一?安冰雨,你終究是輸了。你看你玄陰洞門下,如今還有什麽人?你這一輩子,混到現在連自己的東西都不敢留給徒弟,你當初有什麽資格教訓我?你說我将來沒臉到地下見我夫君,你把玄陰洞弄成這樣,就有臉到地下去見你的夫君嗎?”
本來就是修煉觀念分歧,人死為大,戴素朦卻當着一衆小輩的面在墳前說這些,真是太難看了。
顏一清和簡言錦、曲如玉都偷眼看白星展,生怕他一時不忿跟戴素朦杠上。而白星展只是跪在蒲團上答禮,食指扣着地縫,微微發呆,似乎根本沒注意到戴素朦說什麽。
戴素朦跟安冰雨是師姐妹,便是比安冰雨年紀小些,卻也有限。顏一清心裏微微有些怒意,這戴素朦也元壽不多了,有什麽好耀武揚威的?
戴素朦發洩完,轉身要走,卻正好看到顏一清,她一揮袖擊向顏一清,冷聲道:“就憑你,居然也妄想嫁我的兒子,也不照照鏡子。”
這當真是無妄之災,好在戴素朦并未盡全力,而顏一清身上穿着中品寶器的法衣,所以這一下只是将顏一清打的狼狽地摔在地上,并未造成什麽傷害。
“師妹!”顏一清身邊的曲如玉連忙扶她,白星展和簡言錦也擋在前面,悲戚的神色中帶了種直面元嬰道君也不退卻的堅定。
“住手。”祁連明見鬧得實在不像話,出聲制止。他有些疲倦地看了一眼桃花樹下并立的兩個墳頭,揉了揉眉心,“素朦,人死燈滅,還有什麽可争的?”
祁連明的聲音低沉,帶了些悲傷,“大道無情,冰雨、你、我,都止步于元嬰,我們……還說什麽誰對誰錯?冰雨是死了,玄陰洞人才凋零,但這并不能說明我們就是對的。這些日子我一直怕,怕把我歡喜派數萬弟子帶錯方向。素朦,你不怕嗎?”
戴素朦面對掌門時也不假辭色,冷笑道:“大道無極,未走到頭的那一刻誰知對錯?我不知我是否是對的,但我知畏首畏尾瞻前顧後必然是錯的!”
丢下這句話,戴素朦招出法寶,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祁連明看着她的背影,最終只是嘆息。他這兩個師妹都是性烈如火,安冰雨這些年收斂了許多,戴素朦卻是姜桂之性,老而彌辣。
他看了白星展他們一眼,終究什麽也沒說,安冰雨門下,也真是沒什麽成器的弟子。
作者有話要說:要加快劇情君的腳步了。吼吼。
最近不知道是天氣乾燥還是怎麽,總覺得眼睛特別容易疲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