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去 被一顆石子拌死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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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死去被一顆石子拌死了
“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我過生辰過的好好的,怎能被一顆石子絆死我的阿爺阿娘好不容易将我養到及笄,我還未在他們跟前盡孝,怎能因為這樣一個荒唐的理由沒了性命?”
江知抽噎着開口,因為傷心,所以哪怕這幾句話并不長,甚至在來的路上已經在心中默念了幾遍,可說出口時還是斷斷續續。
好在音量不小,起碼氣勢不錯。
容予揉了揉額,眸光掃過江知,有些頭疼。
“謝必安,說說吧,這是怎麽回事?”
被喚作謝必安的男子衣着雪白,頭上一頂高帽,草草地寫着“一見生財”四個大字。
狹長的鳳眸此刻因為害怕微微眯起,舉在胸前的雙手也不停地打顫。
“回禀閻王,此女名叫江知,她壽數未盡,就被我和小黑勾了魂,生死簿之上她的姓名依然在,可魂魄卻早在地府之中,如今陰間陽間都不是容身之處。”
聽到這些話,江知遮住面龐的手放下,嫣紅的胭脂在臉上糊成一團,昂貴的羅黛經過眼淚的沖刷在眼下推出條條黑印,比起謝必安這個真鬼,她此刻看上去才更像鬼。
江知知道自己被勾錯了魂,可卻是在剛剛才知道自己處于一個陽間不容,陰間不要的尴尬境地。
猶記得自己及笄之日那天,她換上了京城最時興的衣裙、帶着最華貴的珠翠、畫着最精致的妝容嬌悄悄地出門。
可就在下一秒,感覺自己腳下一空,巨大的失重感襲來,整個人向前撲去,額頭不偏不倚撞在一顆尖銳的石頭上,頓時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時,面前躺着頭破血流的自己,以及一黑一白兩個小鬼。
想想暈過去前的經歷,不難猜出這兩個小鬼的身份——黑無常範無咎和白無常謝必安。
江知低頭,剛好能透過半透明的雙手看見自己已經失去生命體征的身體。
她本想嘆口氣,感慨自己紅顏薄命、英雄早逝,可黑白無常的對話順着風鑽進她的耳朵。
“糟了糟了,勾錯了勾錯了,這個壽數還長,你勾她作甚?”
範無咎捧着一本看上去頗具年代感的書,目光在這本書和江知的身體之間來回移動。
謝必安本就蒼白的面色更是白上幾分,看上去好似只能用慘白來形容,“我手抖了,現在怎麽辦,能不能給她塞回身體裏面?”
他手上拎着的哭喪棒驟然落地,可他卻沒有絲毫要撿的意思,眼神依舊死死盯着江知的身體。
“你糊塗了,已然離體之魂怎可回到身體裏面,而且她的這具身體己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就算強行塞回去也是天理不容的,指不定哪天天降個雷就把她劈死了。”
範無咎看着手中的鎖鏈,低着頭思索了片刻,再擡起頭時目光牢牢鎖住了江知還在半空中飄蕩的靈魂,
“我們不如毀魂滅跡。”
黑白無常不愧是相伴多年的老搭檔,範無咎的話音剛落,哭喪棒棒鈴作響,江知感覺思維變得遲鈍、緩慢,整個人好像生鏽的齒輪,轉一下便卡着疼,連呼吸都帶着頓感。
棒鈴響起的瞬間,範無咎手中的鎖鏈沖出,向着江知的面龐飛去,隐隐能聽到鎖鏈劃破空氣的蕭蕭之聲。
如果是全盛狀态的江知,未嘗避不開鎖鏈,但現在處于哭喪棒棒鈴之下,這讓她腦中混亂不堪,四肢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面對向她襲來的鎖鏈,她只能僵在原地,不能躲,也無法躲。
鎖鏈距離江知越來越近,已然可以聞到鎖鏈上那股濃烈的血腥氣,心中莫名湧現出一股無力感。
活了十八載,因為黑白無常的疏忽落得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死的何其冤枉,何其憋屈。
江知有些絕望地閉上眼,想象中撕裂魂魄的痛苦沒有傳來,但在鼻尖萦繞的血腥氣依然久久不散。
她睜開眼,鎖鏈停在空中,在距臉頰一寸的地方。
“這是什麽情況?為什麽鎖鏈沒有撕裂她?”謝必安看上去比江知還要意外,意外歸意外,鈴铛聲未停,頻率還加快了。
之前腦袋只是昏沉,現在感覺腦中像是有一根針,針尖不停戳着大腦,淚珠順着臉頰滑落,那是疼哭的。
範無咎低低念了幾句口訣,原本停下的鎖鏈在空中搖搖晃晃,仿佛下一秒就會停止搖晃,直直沖過來。
腦中的疼痛如同浪潮般一陣陣襲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難以忍受,鎖鏈上的血腥味更是刺激着江知的神經。
她忍受不了,大腦的疼痛讓自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下意識揮手,想将空氣中令人作嘔的味道扇遠。
在手觸及鎖鏈的瞬間,江知手上冒出點點黃色的熒光,光與鎖鏈相碰,鎖鏈落下,躺在她的手心上。
範無咎看着江知手心的鎖鏈,那是鎖鬼鏈,所有觸及的鬼魂都會被鎖鏈綁住,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可現在鎖鏈乖乖地躺在江知的手心,沒有行動。
更奇怪的是,他發現自己無法召回鎖鏈。
那被光暈包裹住的鎖鏈明明就在範無咎眼前,再走幾步甚至可以觸摸到,但就是無法召回,甚至感應不到,像是徹底消失一般。
遠處的謝必安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疑惑:“你不是說要毀魂滅跡嗎?現在這般是想到更好的辦法了嗎?其實我也不願殺江大小姐,想來她在生日宴上魂飛魄散也是着實可憐……”
“蠢貨,我不是不想殺她,而是鎖魂鏈不聽話了!”範無咎有些氣急,出口打斷。
謝必安一聽,幸災樂禍道:“早說了你那鏈子丢來丢去不靠譜,你看,今天不就收不回來了吧,還是我的法器好,堅實耐用最重要的是聽話——“
最後兩字特意被他拖長,範無咎安能聽不出話中的嘲諷之意,本想嗆聲回去,可想到那還拽在江知手中的鎖魂鏈,便忍住了。
罷了,正事要緊。
“等等,我們能不能商量一下,不一定非要我死吧?”江知看出黑白無常似是又要朝她出手,她忍不住開口,縱使機會渺茫也要為自己博得一線生機。
黑白無常幾乎同時出聲:“沒得商量。”
範無咎閃身至謝必安身後,凝氣至掌中,然後将聚滿真氣的手掌拍至謝必安的後背,股股真氣流淌入身,謝必安只覺神清氣爽,揮動哭喪棒時速度更勝,陣陣生風。
江知本想再說些什麽,可鈴铛聲強勢切斷了她的思維,像是乾涸的河水,無法流淌,無法行動。
不行,還不能放棄。
江知想到了手上那團莫名的光,雖然不知這光的來歷,但這東西确确實實保護了她,或許,還可以利用一番?
她屏氣凝神,聚靈于指尖之上,好在自己平日從未疏于符咒練習,即使在棒鈴之下,腦袋猶如花瓶一般無用的情況下,還能憑借本能畫出聚靈符。
聚靈符作用在那團光上,光斑開始慢慢擴散,從只是包裹住鎖魂鏈的一小坨漸漸變大,逐漸讓江知全身遍布點點熒光。
哭喪棒的棒鈴未停,但那始終影響思緒的副作用消失了,細細品味,陣陣鈴聲時停時響、時慢時緩頗有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