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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祭品 有我在你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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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玟與更正道:“壯觀是個好詞,用在這裏有點奇怪。”

“就你話多!”江知邊說邊啧了一聲,“這裏的重點難道不是我在問你這是什麽儀式嗎?”

“冥婚吧?”

“為什麽要加個吧?你還有不知道的事情?”

謝玟與無奈道:“我不是百科全書,做不到全知全能。”

兩人鬥嘴鬥得熱鬧,氣氛好不熱鬧,和他們同處一個身體的阿滿就顯得可憐多了。她聽着詭異的曲調,身體哆嗦得厲害,強裝鎮定地開口:“接、接下來該怎麽做?”

男人見她害怕成這樣,起了逗弄的心思:“儀式完成了,接下來是該上祭品了吧。”

阿滿抖得更加厲害了:“嗚嗚嗚……我就知道你不會放過我的……不要告訴我哥哥和阿娘……”

男人笑了,因為皮肉都消融了,只餘骨頭嘎吱作響:“怎麽連真話假話都分不出?”

阿滿磨了磨牙,一字一句道:“你、好、讨、厭。”

“既然我這麽讨厭,想來我消失對你也沒什麽影響吧?”男人靠近了阿滿一點,撩開衣袖,露出

阿滿眨眨眼,眸子裏充滿了疑惑:“吞噬是什麽意思?”

男人沒說話,而是朝阿滿伸出手,失去皮肉掩飾的指骨白森森的,在自己面前微微張開。

在接連的刺激下,阿滿對恐懼有了很好的抵禦能力,她幾乎沒有猶豫,就把自己的手伸了過去。

或許是長時間暴露在外,骨頭的表面有細微的孔隙,摸起來不太堅固,似乎一捏就碎。

接着,骨頭手拉着阿滿的指尖,将她的手引向自己的手臂。

那五根白骨扣在阿滿的手背上,力道很輕,卻帶有一種無法反抗的魔力。

她的視線跟随着兩只接觸的手向上移動,小臂、手肘、大臂……通通暴露在眼前——當然是以骨頭的形态。

那只手被白骨握着,帶到了男人的左臂處。

左臂瑩白如雪,在燈籠的火光下就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正散發着誘人的色澤。

捏下去。

有一道聲音在阿滿心裏開口。

“這是什麽情況?我沒看錯的話那塊骨頭是他的妖身吧,如果這麽捏下去他一定會……”很顯然,聽到聲音的不止有阿滿,還有此時和阿滿處于一個身體的江知。

“會死。”謝玟與打斷道。

“不只是死,他會被阿滿吸收掉,用他自己的話叫吞噬。總之不管叫什麽,阿滿作為一個人類怎麽吸收他一個充滿怨氣的魂魄啊?!這完全不行啊!”

“之前不是還在想阿滿為什麽能牢牢把控元陰的身體這麽多年,現在答案不久擺在眼前了嗎?棺材裏的那個男人有整整一座城的怨氣,阿滿吞噬了他之後絕對活不下去。”

江知眼眶微紅:“這比我想象的遭多了。我原來以為最多受一些蹉跎,順利轉世之後,一切都能忘記,就像沒有發生一樣。但如果她吞噬了那個男人,怨氣會侵蝕她的靈魂,給她帶來不可磨滅的損傷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按理來講這是阿滿的體內,江知是作為局外人旁觀的,是做不了任何事情的。

但凡事都有意外,她的手心居然破天荒地聚集出一團真氣。

那團氣又小又薄,換做平日沒有一個人會在意,可此刻是在阿滿的靈魂中,就算是凝聚出一小點靈力也不可思議,何況還是一團真氣。

江知手向後縮回,阿滿停在男人手臂處的手也開始後退。

面前的一切開始劇烈搖晃,風聲不絕于耳。

阿滿的身體突然變藍、變透明,她正在緩緩變成自己曾經見過的蔚藍色靈魂。不同的是,這抹靈魂上面有好幾個破洞,顏色和靈體順着這個破洞流出。

“江知——”是謝玟與的聲音。

熟悉的戰栗感襲來,自己明明已經習慣了那種感覺,怎麽現在還是有這麽大得反應?

呼吸急促,香汗淋漓,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喊自己的名字,但發出的聲音卻不是自己的。

“我讓你閉嘴!”江知大喝一聲。

“我不能閉嘴!你冷靜一點!這是回憶,你就算現在把他們都打死了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相反你還會害了阿滿!我知道你心善,你心疼阿滿心疼方蓮,但這不是你失去理智的理由!”謝玟與字字珠玑。

江知吸了一大口氣,冷靜不少,加上謝玟與的循循善誘,她手中白氣消散。

阿滿的手卻沒有回到原來的位置,距離男人左臂還有一小段距離。

“謝玟與……我……”阿滿的雙手在打顫,江知的雙手也在同步顫抖,“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什麽叫控制不住自己?你別急,慢慢說。”雖然共事不久,謝玟與已經将江知的脾性摸得清清楚楚。現在這樣扭捏和平常的江大小姐完全不一樣,他不自覺軟了聲音。

“我從小就脾氣不好,一遇到事情就會發很大很大的火,我控制不住……”江知喃喃道,可能是心煩的原因,幾句話說得颠三倒四的,“就像現在一樣,對,還有上次在鬼市裏我也是這樣的……”

“師父雲游至此,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同。他說我病了,要帶着我修行治病,可我的病還沒治好我就到地府了,這裏都是怨氣,我會不會越來越嚴重啊……怎麽辦啊,謝玟與,我該怎麽辦……”說到最後,她幾近嗚咽出聲。

從接取神官耳墜之後,江知全程處于高壓狀态,像一根緊繃的弦,再接連的刺激下,這根弦名為理智的弦斷了。

她變得脆弱不堪,此時在她面前的無論是誰,江知都會像溺水的人需要一根浮木一般需要對方。

她需要找人傾訴,這些壓抑在心中太久的情緒,越來越嚴重了。

謝玟與現在還和江知一起在阿滿的身體裏面,他只能用一些單薄的話來開解她:“不會的。你沒有生病,你只是有點沖動。再說了這兩次我不都把你勸下來了嗎?也許這就是閻王把我們分到一組的原因,有我在你身邊你還怕什麽呢?”

江知想起來第一次見到方蓮那張臉時,自己氣血上湧,恨不得沖上去揍她兩拳,最終只是瞟了謝玟與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一眼,就冷靜下來了。

還有這次,平心而論,能稱得上病,自己的情況肯定是很嚴重的。

但這次謝玟與又勸住自己了,她沒有出手毀掉棺材裏的男人,而是停止了,在原地小聲啜泣着。

“江知,別插手了,讓阿滿面對自己該面對的吧。”

“好。”

江知好像被抽了氣力一般,軟軟癱倒。阿滿的手回到男人的左臂上,然後,用力握緊。

骨節逐一碎裂的聲音響起,指骨、掌骨、腕骨,一根接一根化為粉末,被她的掌心一點一點吸收。細小的粉末在掌心消融,就像是從未出現一樣。

最後一絲骨粉滲入皮膚之時,阿滿感覺有一雙手輕輕抹掉了墜在睫毛上的淚珠。

她像江知一樣跪倒在地,不過江知沒哭,她卻泣不成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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