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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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夜玦緊鎖眉頭：“是什麽人！”
“我、我也不知道！好多人都在那邊打起來了！”小夭手忙腳亂，臉上還帶着擦傷，“今早天剛亮，村裏來了一群穿着白衣的劍修，帶頭的那個老頭好可怕！他、他說我們村裏藏着一個天煞孤星，是未來的魔頭，要為民除害！”
“他們根本不聽解釋，見人就問，問不出就動手！祝姐姐為了保護被吓傻的幾個村民，她拔出劍和他們理論，可是那老頭只看了一眼祝姐姐，就說她身上有那魔頭的因果，然後、然後就直接對祝姐姐下了重手！”
“祝無憂怎麽樣了？！”他聲音發緊，幾乎是吼出來的。
“祝姐姐……祝姐姐她打不過他們！他們人太多了，烏泱烏泱的！”小夭的眼淚湧了出來，“她吐了血，讓我快跑來找你……我回頭的時候，看見她、她的劍斷了……”
夜玦二話不說立馬讓小夭帶着他去找祝無憂。
風聲四起，今日的天是灰蒙蒙的，太陽被烏雲遮擋住不見陽光。
夜玦記得祝無憂說過她不喜歡陰天，她會在這樣的天氣裏懶洋洋的打不起精神。
祝無憂當時笑着問他：“那你呢？你喜歡什麽天氣？”
夜玦想了想，“我也喜歡晴天。”
祝無憂：“為什麽？你也覺得人需要太陽的對吧？”
夜玦輕輕點頭，“是。”
但其實是她喜歡什麽他便喜歡什麽，一切都随着她。
腳步越來越急促，夜玦的心也上上下下起伏着，心中的不安如同沼澤裏的要把他拽着他的腿把他拉下深淵。
能傷到祝無憂的人不多，除非是武功極其強大的高手。
他的腳步忽然頓下，因為鼻腔裏湧入了一股極其濃重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小夭連忙拽住他的衣袖，他害怕地往夜玦身後縮。
“夜、夜玦......好多血！老張...王大娘他們都躺在地上了...是不是都死了！”
小夭指着前面的橫屍遍野，聲音都在顫抖。
夜玦愣了愣，他急忙向前跑去，大聲呼喚着祝無憂的名字：“師父！師父！祝無憂！你在哪？！”
“師父！你快說話啊！別吓我好不好！你在哪裏？”
夜玦迷茫地站在戰場中央，血腥味從四面八方傳入他的感官，他着急地彎下身子摸着一個個已經躺在地上的屍體。
不是她！都不是她！
小夭跑到夜玦身側，他轉過頭驟然看見了緩緩跪落在地上的青衣身影，他拉起夜玦，“我看見祝姐姐了！”
小夭拉着他狂奔，明明是幾步之遙，可夜玦卻認為時間過了很久很久，直到他的雙手沾上溫熱黏膩的血，夜玦不可置信地将祝無憂抱在懷中。她的血瞬間浸透了他胸前的白衣，與他舊日的傷痕融在一起。
“夜...夜玦...”
她的聲音虛弱，夜玦的雙手着急地撫摸上她的臉頰。
“師父！你受傷了！我們回家好不好？我馬上帶你回家！”
祝無憂又吐出一口鮮血在夜玦的掌心，她搖了搖頭，“我回不去了......”
夜玦慌亂不已，他胡亂地将手上的血跡擦了擦，“不會的，不會的！我們回家，我、我去找鄭大夫……”
祝無憂用盡最後的力氣握住他的掌心，“夜玦…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夜玦：“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看江南的水鄉，西北的大漠嗎？你騙我，你不要騙我好不好……”
祝無憂：“夜玦別怕…我只是…先去看看前面的風景。以後…你再慢慢…講給我聽……”
“傻瓜…昨天的事我原諒你了…我死了你要好好活着……”
夜玦：“你不要說話了！我帶你走，我們去找藥！”
祝無憂的聲音漸漸低到夜玦要聽不見，夜玦急忙把耳朵俯到她嘴邊，“師父！師父！”
“你再陪我說說話，再說一句！”
“你別吓我了，你昨天還好好的在我跟前，我打算等會去山下的集市給你買衣裳，是你期待了很久的那件。”
“怪我都怪我！我昨天不該和你吵架的，都是我的錯！我今早應該來找你的，你快醒醒！”
“你不會死的！你不可以死！”
“你不是說你是因為可憐我才讓我留在你身邊嗎？我可以假扮一輩子可憐，你不要走好不好！”
“別把我留在沒有你的地獄裏......”
夜玦胸前的白衣被血染紅了一片，他的雙手也滿是鮮血，可夜玦都不在乎，他只想再聽見祝無憂的聲音。
懷裏抱着的人再也不會回答他了，她的身體逐漸冰冷，祝無憂頭靠在夜玦的肩上，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
青州一連下了半個月的大雨，人們說春天多雨，萬物複蘇，今年的作物也能有個好收成。
可夜玦不知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他像是行屍走肉每日待在祝無憂的墳前，起初夜玦始終不願相信祝無憂死亡的事實。
一個活生生的人，明明前一天還能聽見她講話，想象她的喜怒哀樂，忽然就這樣死在了他面前。
小夭甚至覺得那是他一輩子的噩夢，那天他看着夜玦把祝無憂的屍體抱了回去，夜玦用手帕一次次擦拭她的傷口，可是血越擦越多直到她的全身和臉都是血。
可是夜玦看不見，他以為自己擦乾淨了，他轉過臉迷茫地望向小夭，“我把血都擦乾淨了對不對？”
小夭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着夜玦抱着滿身是血的女人吓傻了，血液還滲透了夜玦地衣袖，一滴滴落在地上，小夭一句話也沒說昏了過去。
夜玦摸到她的臉頰，他輕輕地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頭，“師父...你別怕，我在呢，我帶你回家了...我們回家了，不會有事的。”
等小夭再次醒來時，他看見夜玦依舊保持着這個姿勢，直到鮮紅的血乾涸，污血黏在他的臉頰，可夜玦渾然不知，他還緊緊地抱着祝無憂一動也不動。
幾日裏夜玦一直守着屍體在床邊，直到屍體開始發爛他才迫不得已把祝無憂火化。
他總是抱着骨灰發愣。
可是小夭從未見到夜玦哭泣，他一滴眼淚都沒有流。小夭很疑惑，最親近的人死了居然沒有眼淚麽？
後來夜玦日日夜夜都待在祝無憂的墳前，他不吃不喝只是跪坐在旁邊沉默不語，終于他身體挺不住暈了過去。
小夭端來一碗米粥，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夜玦拖回了屋子。夜玦的面色白得像屋裏的牆壁，下巴冒出了些胡渣，頹廢不堪。
小夭關切道：“你快喝一口吧，祝姐姐看到你這樣折磨自己她會難過的。”
夜玦摸着那碗溫熱的粥，他忽然抱着小夭嚎啕大哭。
師父...他想師父了...可是他再也沒有師父了......
突然，他猛地起身拿起桌案上的尖刀準備刺向自己的喉管。
小夭大聲勸阻道：“你若是跟她一起走了算什麽！你應該找那些人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