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你在說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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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不是永遠漫不經心的,他臉上有表情,有過那麽生動的帶着人氣的表情。
“我……”童如酒張嘴,她能聽到排氣扇聲裏夾雜着她沙啞的嗓子,“我緩一緩,我沒事。”
瞿螟握着她的那只手很用力地摁了一下,應該是在回應她。
都過去大半個月了,他這只手的淤青居然還沒有完全消下去。
童如酒把自己的手從瞿螟手裏抽了出來,又把另一只手的白團子塞到瞿螟手裏,瞿螟應該不知道她在做什麽,但他還是很配合地拿走了白團子。
童如酒又伸手,瞿螟愣了一下,把白團子又還給了她。
這樣循環往複,仿佛兩個幼兒園的小孩在玩擊鼓傳花。
重複的無意義動作最容易讓人放空,什麽都不想的時候,幻聽會變成水汽,變成風,變成海浪。
她逐漸能聽到煙花爆炸的聲音,少年們笑鬧尖叫的聲音,以及斷斷續續的瞿螟的說話聲。
他不知道在念叨什麽,估計是覺得童如酒聽不見,又怕童如酒能聽見了找不到聲音,于是一刻不停地在說話。
其實她現在的腦子确實不太能理解瞿螟說的話,只是有個模糊的聲音。
等真的完全聽清楚了,她又因為他在說的東西太神奇,愣了一下。
“你在說什麽?”童如酒連擊鼓傳花都忘記做,擡頭看他。
“……你能聽見了?”瞿螟頓了頓,“你能聽到我說話了?”
“嗯……”童如酒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她那麽努力才把排氣扇聲音壓下去,結果聽到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加姜片料酒去腥,“你在背菜譜?”
“梅乾菜扣肉的菜譜。”瞿螟幫她把答案補全,再次确定,“你沒事了?我們要不要先休息,過兩天再聊?”
“不了。”童如酒深吸了一口氣,“沒事,可以繼續,我喜歡一次性解決。”
鈍刀子割肉更痛。
瞿螟想了想,又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問她:“從哪開始?”
他其實被吓着了,他一直都知道童如酒那段時間精神出過問題,他也默認她自己是知道的——畢竟她聊起那段記憶的時候,用的是“不記得”這樣的說法,看起來并不在意。他以為她糾結的是不記得了哪些內容,沒想到她連自己記憶出了問題這件事,都是今晚才意識到的。
這樣的強度,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繼續,他甚至開始懷疑童既白一直攔着他不讓他說過去那些事,可能是因為童如酒的精神狀态并不适合知道。
可童如酒只是短暫地出現了聽不見的情況,她把自己拉了出來,眼神很篤定。
“我說了等我好了再去找你,是不是之後就再也沒有去找過你?”她甚至已經自己就理清了來龍去脈。
“是,我清算結束項目用了一周,這一周你的手機都是關機狀态。”瞿螟停頓了一下,“後來我去你家裏找你,也沒找到。”
“再之後,我和你就失聯了,學校你連畢業答辯都沒有去,你班導說你辦了休學。你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把我拉黑了,你朋友同學見了我都也說不知道。”
“我還在你家門口守了一段時間,也沒有見過你。”
“後來……”瞿螟又停頓了一下,他發現把童既白從他們這段回憶裏摘出去并不容易,這人幾乎參與了所有關鍵節點,“後來傳說你出國了,我那個項目結束以後國內也沒有其他出路,就也出國了。”
童如酒安靜地看着他。
所以,瞿螟說他從來沒有覺得他們分手過。
那一段她尖叫失控的混沌日子裏,瞿螟在外面瘋狂找她,但是她不知道。
戀愛的時候,他們以為自己知道對方的全部,他們有對方全部的聯絡方式,知道對方的家人,知道對方的社交圈,但是實際上,切斷兩個人之間的那條線,比想象中的簡單很多,只要找不到,就真的找不到了。
“那你……”童如酒突然有些猶豫,“這幾年回國的這幾次,找過我嗎?”
“找過。”瞿螟回答得一點都沒有遲疑,但是,只有這兩個字。
“沒找到嗎?”童如酒追問。
“第一次,我以為你有了男朋友。”瞿螟看着漆黑的大海,已經很晚了,沙灘上放煙花的人慢慢都散了,“第二次,我以為你結婚了。”
童如酒愣怔地看着他,半晌,發出了一個單音:“啊?”
“嗯。”瞿螟回給她一個單音,卻也不再多說。
“後來我知道你還是單身,就想回國找你,但工作室做得太大,脫身需要一些時間,再後來,我就收到了那封威脅郵件。”瞿螟把後面的事都說得很簡單,除了他們分手那段,其他的事情,在他這裏都被一筆帶過了。
可童如酒現在并沒有那麽多精力去研究他那些一筆帶過。
她有點暈眩,這麽多年來她一直隐隐覺得不對卻始終不願意主動去思考的初戀,結束的比她想象的還撲朔迷離。
甚至,她都不确定這到底有沒有結束。
“那我們……”童如酒也看着深黑色的大海,“那我們,現在這樣算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