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句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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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句號
“你非得去啊。”瞿螟摁着車門鎖不撒手。
“醫生都說可以了。”童如酒扒拉門鎖,“你幾歲了啊,到都到了,就下去走一圈的事情。”
“醫生的意思是你先找幾個類似的地方感受一下,沒有太大的恐懼了再來這裏。”瞿螟重複。
“我去了啊。”童如酒瞪他,“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才決定來這裏的嘛!”
“沒有必要啊。”瞿螟試圖跟她掰扯清楚,“你已經基本不做噩夢了,我們也去半山公墓去看過那個女孩子了,陳敬松、王志強和趙建軍都判了死刑,這事全都了結了,你為什麽還非得去那個廁所看看啊。”
“因為這事卡着我。”童如酒指了指窗外,“我确實不做噩夢了,但是六年前那場失憶對我的生活造成的破壞太大了。”
六歲那場失憶,因為太小,也因為父母和童既白的保護網,對她造成的影響并不大,可六年前那場,完全不一樣,那幾乎改變了她的生活習慣。
她曾經和陳敬松那麽近距離的接觸,她因為失憶忘記了瞿螟讓她冷靜以後去找他,她有了排氣扇的幻聽,她還莫名其妙地總是喜歡那種四面通風的寬敞環境。
她甚至因為失憶後遺症,把程栩和老矣帶到了最危險的兇殺現場,差點炸死他們三個人。
哪怕現在所有事情都想起來了,所有情緒都有了畫面可以歸位,但是改變了的東西,也仍然留下了痕跡。
這些痕跡會讓她覺得遺憾。
所以她想最後再做一次脫敏練習,起碼要保證這些失憶不會對她以後的生活造成影響。
比如看到那種破敗廁所就失控之類的。
不過方式确實有些極端,童既白氣得又把她拉黑了,瞿螟雖然陪着,一路上一直在勸,都到地方了還扒着門鎖不讓她下車。
很幼稚。
和六年前那個一直裝鎮定裝成熟的瞿螟很不一樣的那一面。
分開這六年,瞿螟真的跨過了很多本來應該他們兩個一起去跨的障礙,一些性格磨合,一些因為年齡差社會閱歷不同造成的分歧,還有他自己作為師父和男朋友的身份落差。
都是他一個人做完的。
所以和好以後,除了碰觸彼此身體能感覺到時間的距離外,他們的相處無比順滑。
童如酒湊過去,啄了一口瞿螟眼角的痣。
瞿螟:“……”
“下車吧。”童如酒看着瞿螟笑,“早點把這事做完早點回家,我想吃你做的醋燒雞。”
瞿螟:“……如果你像上次在禾城公園那樣頭暈嘔吐怎麽辦?”
“你抱我上車,然後我們去醫院。”童如酒回答得很順暢,“等從醫院檢查了沒事了出來,我想吃你的醋燒雞。”
結局都是一樣,都有東西吃。
瞿螟:“……我經常在想,我如果是你哥,可能也會變得跟童既白一樣。”
她太勇敢了,莫名其妙地連續經歷兩次那麽可怕的事情,仍然一往無前,她是那種只會看前面的人,會把身後的障礙都盡可能掃清,不要影響前路。
這樣的童如酒很好。
但是作為愛她的人,會擔心。
“你不會。”童如酒已經下車,“你可能很早就會跟我提六歲的事情,讓我先有心理準備。”
瞿螟也下車,伸手跟她十指交握。
“其實我哥膽子不大。”童如酒和他肩并肩走着,那條廢棄鐵路經過六年光陰已經拆了一大半了,雜草叢生的,現在是下午兩點多,陰天,這條路看起來就有些陰森。
“我膽子也不大。”瞿螟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精神高度緊張。
“不一樣。”童如酒反而很鎮定,一直在閑聊,“我六歲走丢這件事,在我這裏的分量可能沒有我哥那麽重。”
“他承擔了把妹妹帶出去走丢的責任,承擔了爸媽的恐懼,也承擔了我之後失憶發病的壓力。”童如酒笑笑,“一個十幾歲的小孩,估計膽子都吓破了。”
瞿螟看了童如酒一眼。
“怎麽?”童如酒覺得瞿螟那一眼帶着情緒。
“你很會站在別人的立場共情。”瞿螟說,“我只是在想,分開的這六年,你怎麽都沒有站在我的立場跟我共情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