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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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茗将藍布還給她:“先別急着認定什麽。姓氏相同不一定是兄弟,是兄弟也不一定與命案有關。”
“可他擰死狼時連眼睛都沒眨。”叔己道。
“你殺妖的時候眨眼嗎?”
“那怎麽一樣?”
“對他來說或許一樣。”姜雲道,“珠珠說他做事像獸。獸殺死養不活的幼崽,不是為了作惡,只是它們活下去的規矩。”
“可他是人。”
“所以要弄清楚。”
幾人還沒走出巷口,一名衙役匆匆跑來,說縣令請他們去李家。
李順不見了。
他挨過杖,傷口反複發熱,這幾日連床都下不了。鄰居清早送過一次水,中午再來時,床上只剩一床帶血的被褥。
門沒有被撬,屋裏也沒有打鬥痕跡。
解微明蹲在床邊查看腳印。他擡頭看見幾人,先問:“你們方才去了哪裏?”
“王大娘家。”姜雲道。
“她可有異樣?”
“你懷疑她?”
“李順失蹤前,有人看見一個老婦在他家附近。王氏有動機。”
叔己道:“她一個人怎麽帶走李順?”
“李順不能走,卻還可以爬。”解微明掀開被褥,床板藥的湯,清醒時已經被人拖出門。”
“解大人認識解執安嗎?”珠珠突然問。
解微明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認識。”
“他是你弟弟?”
“是。”
“他是不是判官?”
解微明站起身,撣去衣擺上的灰:“你為什麽這樣問?”
珠珠把藍布拿出來,将樹林裏發生的事又說一遍。解微明看見藍布,臉上沒有多少波動,只讓她收好。
“他的确不太明白人的規矩,也做過錯事。但僅憑他殺了一只狼,不能說他殺了人。”
叔己沒想到縣令會替那個男人說話:“你相信他?”
“斷案不靠相信。”解微明道,“有證據便抓,沒有便查。”
他說得沒有錯。屋中幾個衙役聽見,也像吃了一顆定心丸,各自按照吩咐查看門窗和足跡。
葉茗卻注意到,解微明從頭到尾沒有問解執安殺過什麽人,也沒有問他為什麽會出現在樹林。他只問了珠珠有沒有受傷。
這算不上證據,甚至可以解釋成兄長關心弟弟有沒有闖禍。葉茗沒有當衆點破,只拿起床邊的藥碗聞了聞。
“蒙汗藥不是臨時起意。”他說,“先把藥煎好,再想辦法讓李順喝下。熟人送來的東西,他才不會防備。”
鄰居在門口接話:“王大娘來過。她提了個食盒,說李順傷成這樣也是報應,可芳兒畢竟跟他做過夫妻,不能眼睜睜看他餓死。”
“你看見李順喝了?”解微明問。
“沒親眼看。王大娘叫我搭把手,把人扶起來,她一勺一勺喂的。我當時還覺得,老人家嘴硬心軟。”
“之後還有誰來?”
“沒了。”
解微明讓人去追王大娘。他展開桌上一卷舊案冊,冊中正是王芳被打死一案,李大壯的名字旁多了一點墨跡,像有人曾在那裏停筆太久。
葉茗道:“案冊平日放在哪裏?”
“縣衙庫房。”
“誰能看?”
“衙門中人。”
“解執安呢?”
解微明合上案冊:“他不識多少字。”
葉茗笑了笑:“我只問他能不能看,沒問他認不認識。”
解微明擡眼,兩人目光短暫相碰。一個像什麽都沒說,一個像什麽都聽懂了。
葉茗看着他:“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不知道。”
“多久沒見了?”
“七日。”
“他平日會離開這麽久?”
解微明沒有回答,轉身吩咐衙役搜查西城。葉茗并未追問,只去看門後的拖痕。
地上沾着一小塊乾泥,顏色比李家院裏的土更深。姜雲在王大娘鞋底見過同樣的泥。
她和葉茗對視一眼。
“回王家。”
衆人趕到時,院門已經從裏面闩住。叔己翻牆進去開門,剛落地便看見水缸邊一串斷斷續續的血。
條幾上的白布被風掀開一角,露出木像垂下的眼睛。
姜雲走過去,把白布完全揭開。
神像上的女人一襲長裙,手持杜鵑花,眉眼冷淡。木頭本沒有味道,姜雲卻聞見了一絲熟悉的花香。
是她。
王大娘曾說,神像是陌生人放在門口的。
葉茗在神像底座看見一道淺淺的刀痕。橫一下,豎一下,像不會寫字的人照着什麽刻出的記號。他回頭想叫解微明來看,卻發現解微明早已盯着那道痕跡,臉上仍無表情,右手拇指卻在食指關節上重重按了一下。
這個動作,珠珠見解執安做過。
解執安擰斷狼崽脖子之前,也是這樣按住自己的手。
珠珠剛要說話,葉茗朝她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
後院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姜雲推開柴房,先看見被捆在木柱上的李順。他嘴裏塞着布,臉色慘白,脖子上架着一把磨尖的織梭。
王大娘站在他身後,握着織梭的手一直在抖。
她腳邊放着那只舊鈴铛。
看見衆人,她沒有驚訝,只說:“來得還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