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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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映真落地先看叔己。

叔己滿身泥血，衣袖被紅線割成一條條，手裏還抓着半截長鞭。見到掌門，他下意識站直，随後又想起自己已經悟了道，不必時時同奉壹比較，便故意放松肩膀。

結果牽到傷口，疼得龇牙咧嘴。

奉壹看他一眼：“受傷了？”

“小傷。”

“站都站不穩。”

“誰站不穩？”叔己立刻站得更直，“我方才還從那麽高的鼓架跳下來。”

“嗯。”

奉壹只應一聲，沒有像以前那樣教訓。叔己準備好的反駁沒處用，反而更不自在。

映真已經走到姜雲面前。

“許久不見，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

“你再晚來一些，可以直接替我收屍。”

葉茗臉色一變。

姜雲看見，立刻補道：“玩笑。”

“不好笑。”葉茗說。

映真也道：“确實不好笑。”

兩個人難得站在同一邊，姜雲只好閉嘴。

紅花林中的杜鵑沒有趁機逃跑。清光把樹根定住後，她試了幾次，發現無法掙脫，便撐傘站在原處。

白鬼藏在傘下，氣息已經很弱。

映真看向他們：“就是這兩個？”

“白鬼以怨氣操縱村民，杜鵑幫他困住祭品亡魂。”姜雲道，“不能讓他們離開。”

“殺了？”

杜鵑擡眼。

姜雲握緊殘劍：“先把白鬼留下。”

“那便是要殺。”杜鵑說。

“他害死了小花。”

“我不知道小花是誰。”

這句話比辯解更冷淡。

杜鵑不認識小花，也不在意一條小蛇死去。姜雲的痛苦在她那裏沒有重量，就像烏岚所有村民都只是後來多出的東西。

姜雲向前一步。

葉茗沒有攔，只握住她手腕：“先讓映真處理。”

他不是勸姜雲原諒，也不是覺得白鬼不該死。只是姜雲握劍的手一直在抖，再走一步便可能先倒下。

映真打量白鬼片刻：“怨氣生出的東西，直接殺不乾淨。今日散了，過幾年又會從別處聚出來。”

“那怎麽辦？”叔己問。

“帶回昆侖。”

昆侖山中有一座鎖妖陣，原本用于鎮壓不能超度、也不能輕易斬殺的邪祟。陣法與山脈相連，只要昆侖不倒，邪祟便出不來。

“杜鵑也帶走？”姜雲問。

“她與白鬼氣息相連，分開封印，反而容易互相牽引。”映真道，“一同放進陣中，斷掉與外界的怨氣，白鬼會越來越弱。”

理由沒有問題。

紀奉壹也道：“鎖妖陣近年加固過，弟子親自看守。”

姜雲知道奉壹不會說謊。

“先制服他們。”她說。

映真擡起拂塵：“你歇着。”

“我還能打。”

“你現在同葉茗打一場，誰贏？”

葉茗道：“我。”

姜雲瞪他：“你站哪邊？”

“贏的這邊。”

映真笑了一聲：“還有力氣吵，看來死不了。”

杜鵑忽然轉動傘柄。

被清光定住的樹根同時斷裂。她舍掉與外界相連的大半根系，只留下傘下白鬼，朝林中退去。

映真拂塵一掃，斷根在半空結成網，反過來封住她去路。

杜鵑沒有停，紅傘向前刺出。

傘尖碰上拂塵，周圍花瓣驟然炸開。映真長袖卷起，将花瓣全部收進袖中，再一抖，花瓣變成一場無害的紅雨。

“前輩讓開。”杜鵑道。

“年紀不大，脾氣倒不小。”

“我比你大。”

“草木的年紀不這樣算。”

“誰定的？”

映真想了想：“我。”

叔己在旁邊小聲道：“跟葉大哥一個德行。”

奉壹看向他。

“我沒說掌門壞話。”

“我沒問。”

“你看我做什麽？”

兩人說話間，杜鵑已經連續換了三次方向。映真始終沒有拔劍，只用她自己斷掉的根須織成陣網，一層層收緊。

白鬼從傘下探出手，黑霧撲向陣網。

怨氣能腐蝕靈力。根網剛碰到黑霧便發黃枯萎，杜鵑趁機向外沖。

姜雲撿起地上一根紅線，甩向傘柄。

她沒有法力，準頭仍在。

紅線繞住傘骨，葉茗立刻接住另一端。兩人同時向後拉，杜鵑手臂被帶偏，腳下慢了一瞬。

映真拂塵落下。

清光化成六道鎖鏈，分別扣住杜鵑手腕、腳踝和傘柄。白鬼試圖從傘面逸出，第七道鎖鏈随即穿過黑霧，把他釘回傘下。

“姜雲！”映真道。

姜雲明白他的意思。

戰神血能暫時壓住怨氣。她掌心本就有傷，擡手把血抹在紅傘上。白鬼發出一聲嘶吼，黑霧迅速縮回。

杜鵑看見她的血，神情有一瞬奇怪。

不是害怕，也不是疼。

像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