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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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夫人眼睛睜大了,她死死攥住花溪澈的手,嘴唇顫抖着否認:“我只有小襄跟小絮兩個孩子,我沒有流産過,沒有……”
“封夫人,屍體是不會說謊的,”花溪澈盯着她,絲毫不客氣的掀開了她的遮羞布:“封銳只有二十一歲,她是封襄封絮的妹妹,不是你姐姐的孩子!”
“她是你的孩子,對不對?”
花溪澈看着封夫人,她知道了之前錯誤的地方在哪,也推翻了自己此前的推理。
封銳是封夫人的孩子,且不是封前夫人流産大出血,而是封夫人流産被封銳看到,所以封銳才會放那些女子的血來救她們的命。
封襄封絮都是她姐姐的孩子,但當年最大的封襄也不過四五歲年紀,可能只是覺得母親離開了一段時間,然後又回來了。
小孩的記憶是不全面的,而封夫人與姐姐長得很像,自然可以冒充他們的母親。而他們一直沒有見過封銳,恐怕是封銳被一直關着,或者是留在封夫人閩州的娘家,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後來瘋了,這才被接回封家照顧。
而封夫人對封銳好,不是為了照顧姐姐的遺孤,而是照顧自己的孩子。
“那麽,封銳為什麽會瘋呢?”
封夫人眼見事實瞞不下去了,似乎是又想起來封銳的死,為了給封銳平冤,決定把那件事托盤而出。
“你猜得很對,”封夫人疲憊的閉上了眼睛,雙手圈在小腿上,佝偻着脊背,顯得無助又弱小,孤立無援似的,緩緩開口:“我夫君做的那個藥,是為了我的孩子。”
原本,封銳應該在閩州無憂無慮的長大,不會進入封家,可十歲那年,她突發瘋病,閩州的家人照顧不了她,便将她送來了蜀州隴山。
封落自然是不想讓“封家出了一個瘋子”這樣的流言傳出去,于是将封銳鎖在房間內,并到處找偏方治她的病。
當時封府在仆役居所的位置,而封府的位置種植了大片的水仙花,封銳同她們姐妹一樣喜歡水仙花。
花溪澈猜測,直到有一次,封落得到偏方後,将一個女子迷暈送至隴山放血,被封銳目睹全程……
封夫人繼續道:“之後,每次武林大會期間,封落都會協商一個女子來放血,但人并不是他殺的,因為屍體出現在溪水裏,而是不望鄉亭。”
這是送子觀音娘娘的詛咒,不是封落殺了人!
一開始送子觀音娘娘是随機挑人,後來則變成了只要處子,送子觀音娘娘會保佑封銳健康平安,姐姐也會保佑她,祠堂靠近後來的不啓屋,就是特意安排的。
而封府之所以會搬遷,是因為封銳總是蹲在原來生長水仙花叢的地方不走,為了掩人耳目,隐藏封銳的蹤跡,他們變遷了地址,清換了所有的仆役丫鬟,所以封府才沒有地龍,而仆役居所有地龍。
封家将客房布置的精妙絕倫,也是為了方便送子觀音娘娘挑選祭品。
他們都是為了封銳啊……
花溪澈看着她的臉,此刻猙獰而癫狂,還帶着神神叨叨的朦胧,封銳的瘋病,似乎是遺傳的。
然而這張臉無端讓人覺得有些熟悉,不知道在哪裏見過似的,花溪澈盯着她沉思,封夫人絮叨完,攥緊花溪澈的手:“你會為我保守秘密嗎?”
她的意思是,不想讓封襄封絮知道,也不想毀了封家的名聲。
她想繼續留在封家,做封家的主母跟武林盟主的母親。
花溪澈沒有說話,封夫人所說的事實,跟案子似乎沒什麽關系,只是些動機跟舊聞,但花溪澈如今想的是,她到底在哪看過這張臉呢?
回到客房,鄭淩飛嘆息一聲,愁眉苦臉地坐在茶幾前。
大家族或多或少都有這麽多彎彎繞繞的複雜關系,讓他有些頭痛。
他覺得封落之所以會娶封夫人,是因為想給封襄跟封絮一個家,不想他們幼年喪母而悲傷。
但封銳就不可憐嗎?
自幼與母親離別,瘋了以後又被關在不啓屋,還承擔了封落殺人的責任。
封落跟封夫人看似是愛她的,為她用盡了全力,但是實際上也只是怕傳出不好的流言,丢了封家的面子。
人人都可憐,可悲,但也有罪。
婉兒,楊賦,傅歆;封銳,封落,封襄;還有執迷不悟卻最終深受其害的尹青山,趙牤,封夫人……還有以後要遇見的種種人物,都讓鄭小狗感到心力交瘁。
他轱蛹到花溪澈身後,用手臂圈住了她,把頭埋在她後背上:“阿夕姑娘,你說為什麽人人都這麽可憐又可悲呢?”
鄭小狗好傷心,需要阿夕姑娘的安慰。
“因為他們沒有掌握好自己的命運,”花溪澈翻看着仆役畫冊,語氣淡然道:“命運的饋贈,看似有利,實則都埋下了大雷。”
“如果沒有相應的籌碼來與之交換,那麽等待他們的就是滅亡。”
但她花溪澈掙到了籌碼,所以她不會滅亡。
只要處理完封家的案子,她就可以去皓雪閣了。
鄭淩飛歪歪頭,心道:那麽娶阿夕姑娘的籌碼,是花溪澈的頭嗎?
只要他做了武林第一,拿下賞金,就有資格迎娶阿夕姑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