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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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他的母親嗎？鄭淩飛有些心灰意冷，便也默不作聲抱臂休息。

馬車停在逍遙門地界的集市上，花溪澈牽着鄭淩飛下車，二人穿過集市，再次來到那賣千紙鶴首飾的攤位前。

那大娘仍然記得這位氣質出塵，儀态翩跹的姑娘，見她帶着個孩子，笑着打趣道：“幾日不見，姑娘這是帶着誰的孩子回來？”

鄭淩飛好奇的看着她，忽然記起什麽，興奮的開口道：“嬸嬸是我啊！我是淩飛！”

他差點沒認出她來，這位嬸嬸以前經常給他塞烤山芋，香香甜甜的，可好吃了！

大娘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福至心靈，拉着鄭淩飛左看右看，連連贊嘆道：“像，太像了，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姑娘的情人竟然是他！自從出了那件事，我已經好久沒遇見他了……”

大娘淚眼婆娑，又塞給他一包烤山芋，鄭淩飛懵懂的接住，腦子很混亂：他是誰？是父親嗎？又是出了什麽事？為什麽他不見了？

帶着諸多疑問，花溪澈告別大娘，帶着他前往逍遙門。

一路只見殘破凋敝，氣氛蕭條而索然，處處宛如鬼域，天氣陰沉沉的，雪白的刺眼，逍遙門斷壁殘垣出現在他面前。

鄭淩飛撲了過去，仔細查看碑文，确定這裏就是逍遙門，但為什麽會如此落魄，就像好幾年無人居住似的……

他忽然想起一句詩詞：局上閑争戰，人間任是非。空教采樵客，柯爛不知歸。

因為穆薇前輩的叛逃，江湖勢力繁雜，人間是非多。而他此番回來，宛如觀看神仙的棋局入迷後返回，卻發現鋤頭早已腐朽的爛柯人。

棋局一局，人間百年。

花溪澈站在他身後，絮絮叨叨講述他們的所有經歷，以及她是穆薇的孩子一事，令鄭淩飛覺得自己在做夢。

他竟然曾經覺得這位魔道妖女是神仙姐姐，但如今看來，她并未傷害他。

隐居魔道的神仙姐姐，似乎并不像傳聞中那麽吓人。

既然逍遙門已經無法留下，鄭淩飛自然跟着花溪澈返回了魔道，一開始他心驚膽戰，不敢四下張望。

這一次回來，他開始打探周圍的環境。花溪澈帶着他去了花非霧的墓前，看着紙錢逐漸燃燒，花溪澈開口道：“又是你搞的鬼吧？死了都不讓人安心……”

他從她口中知道了，這墓的主人是花非霧，也就是殺了逍遙門滿門的人。

他沒有那段記憶，但是他不想他的師門消失，于是他拘了一大捧雪往紙錢堆上揚，一遍又一遍，花溪澈沒有阻止，只是淡淡看着。

小飛飛還挺記仇，跟鄭小狗一個樣。花溪澈噗嗤笑了，鄭淩飛熱得大汗淋漓，瞪了她一眼，十分不滿道：“他殺了我師門，你怎麽會祭奠他？你不是我的……”

話到此處，他說不出口，有些羞惱，有些可恥。

花溪澈淡淡道：“因為他是我哥。”

鄭淩飛停下動作，繼續問：“那他為什麽要殺我師門？”

花溪澈看着樹洞外面地上一小塊雪堆，紙錢火焰已經被壓滅了。

“這是個很長的故事，是我們一起經歷的，一系列複雜的事情……”

鄭淩飛靜靜地聽着她講述，就像在聽一個毫不相乾的人的故事。最後，花溪澈鼓起勇氣，坦白了一件事。

她當時沒想救他，只想薅點草藥。

救了他，只是個意外。

卻沒想到這意外，宛如蝴蝶效應一般，成就了一段姻緣，也造就了不凡的一生，并改變了他們的命運。

反正，他恢複以後，大概也不會記得吧？花溪澈想。

因為鄭淩飛十分粘着她，還不肯吃廚娘們做的食物，花溪澈苦思冥想之下，抄起菜刀剖了一只雞。

鄭淩飛眼巴巴看着她，肚子咕嚕嚕叫個不停，讓她想起了嶺城叼肉包的鄭小狗。

“白灼雞，逍遙門特産，要不要試一試？”花溪澈把盤子放在他面前，心說：她也是只吃過一次，不确定能不能完美複刻出來……

鄭淩飛抓起一只雞腿，咬了一大口，然後迫不及待的享用起來，看樣子，似乎覺得味道不錯。

花溪澈盯着他進食，鄭淩飛分出一抹視線過去，停下動作，挑挑揀揀，掰了一塊雞胸給她：“姐姐，吃嗎？”

黑曜石似的眼珠，閃爍着無辜的光，還有些不舍得似的，濕漉漉的，是狡猾小狗的眼睛。花溪澈擡起手，将那雞肉推向他：“我不餓，你吃吧。”

鄭淩飛猶豫一瞬，塞進了她的嘴裏：“你不吃，是不是裏面有毒啊？”

花溪澈：……

吃死他算了，哼。

這一夜，鄭淩飛睡在隔壁房間，門外守着四個族人，以防他夜半逃跑，惹出什麽亂子來。

原本花溪澈覺得，就算是毒藥或者詛咒，一天下來也差不多會緩解一些，運氣好，說不定還會徹底恢複過來。

她輾轉反側至夜半，方才堪堪睡去。

誰料第二天一早，發生了讓人始料未及的更大的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