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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助理先是沉默一瞬,但也很快給出答案:“這是因為收銀員一家都有共同的基因病,怕乾旱、光亮。”
她嘆了一口氣,語氣感慨:“幸好工廠心善,特意建造了中庭水池,供收銀員一家居住。”
半真半假。
池宴下定論,她根據助理的神色大致推定,收銀員的基因病或許為真,但工廠為收銀員建設中庭水池絕對為假。
那麽真相是什麽呢?或許是工廠先有中庭水池,收銀員才搬進去的,總不能收銀員是工廠的伴生獸吧。
池宴內心随意猜測着真相和助理撒謊理由,但這些都不重要。
随着助理的話音落下,雨水順着她的發絲在她的下巴上聚集,最後滴落在池宴辦公室的地面上。
池宴假裝注意力被雨水吸引,她順着雨水看向地面,又起身看向助理的來時路,最後看向助理。
助理神情尴尬:“老板,我等下就叫保潔上來清理。”
她乾咳了兩聲,催促池宴:“老板,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助理嘴上催促着,她的視線卻也順着池宴的目光,看到她從門板處走到池宴桌邊留下的一道水痕,神情因為失禮而變得更加不自然。
“你媽媽是誰?”
“媽媽就是媽……”助理還沒說完,聲音就嘉然而止。
她渾身僵硬,脖子扭得咔噠咔噠響,看向池宴的目光變得不可思議。
池宴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重新坐回位置上,心下安定,她的一個推測已經在助理的下意識回答中得到了初步印證。
助理在工廠的門牌,真是按照“族譜”的規律來的。
池宴抱怨道:“我努力了三年才換來了坐在你身前的機會,真是世道不公啊。”
助理沒有被池宴玩笑式的抱怨分離注意力。
她一雙眼睛死死盯着池宴,像是要将池宴抽筋扒皮,她咬着牙關問:“老板……你問我媽媽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啊。”池宴擡起一根手指繞着發絲,“沒想到游戲裏也有關系戶。”
她壓着一只眼睛,對着助理吐舌做鬼臉。
助理沒有再輕易相信池宴的話。
“老板,我覺得你應該有別的意思。”她語氣危險,“不然不會莫名其妙提起我的媽媽。”
她最後的“媽媽”兩個字被說得十分鄭重。
窗外的風雲越來越大。
“這有什麽別的意思。”池宴神情怪異且疑惑,“這不是很正常嗎?你明顯特權比我多很多好不好。”
池宴單手撐在腦後,另一只手伸出來,擺着手指頭數着助理的特權。
“你剛畢業就能坐穩星球帶娛樂的助理的位置,和各個甲方乙方丙方聊得都很好。”
一般的畢業生哪裏有這樣的人脈、手段?
“你在工廠有儲物房間房間。”池宴說到這裏還忍不住看了一眼助理,抱怨道,“我都沒有诶!”
“你還大手大腳!在星球帶第一次百億錢款沒還清前就敢聯系工廠使用【一次性工匠】。”池宴回憶起顧清塵還作為星球帶娛樂助理顧問時的場景,他見到【一次性工匠】出現在場館前的廣場上的震驚可做不得假,“你那個時候,不應該縮衣節食,幫助公司共渡難關嗎?”
助理越聽,氣焰越低。
池宴攤手:“還要我列舉你其他的事跡嗎?”
助理忍了又忍,忍到最後,她忍不住反駁道:“那為什麽是媽媽?”
池宴的神情變得一言難盡,她小聲嘀咕:“爸爸養成女兒?聽起來好奇怪,感覺會出現奇怪的、不可接受的劇情發展支線。”
池宴自認為作為資深的游戲玩家,自然玩過不少游戲,受一些莫名其妙的文化影響,在許多游戲的故事中,爸爸養成女兒的故事的結尾,總是有一個“父嫁”的結局。
小小的池宴随緣打出這個結局的時候,小小的她收獲了大大的問號和震撼。
不是,別搞啊……
想到這裏,即使時隔多年,池宴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迅速搖頭否定:“不要不要不要別搞別搞別搞,游戲你別搞這套。”
她癟了癟嘴,還是不情不願地問了助理一句:“那你爸爸是誰?”
池宴的自然的行為讓着一切看起來都是因為池宴的個人偏好,導致她問出“你媽媽是誰?”這個問題。
助理的神色也放松下來不少,她沒有抓住池宴話語中有明顯的漏洞,這個發現讓她嘴角揚起笑容:“老板,我們只有三個問題。”
她轉身順着水道走出辦公室,最後在門口轉身提醒池宴:“老板,記得将作曲家變回原樣。”
随後,助理将門重新關上。
“哼哼。”池宴哼唧了兩句,“誰要聽NPC的,我可是玩家!”
而且她只說她會“解決”,可沒說她會“将作曲家變回原樣”。
池宴眸色深沉,加速的心跳慢慢随着助理的離開慢慢降速。
她最後的關于“媽媽”的問題确實是铤而走險。
同樣的,最後她因為“父嫁”結局的恐懼,而下意識選擇問“媽媽”的表演也比較牽強,但看起來對方因為社會經驗不足,沒有抓住她将“長輩給晚輩資源”這個論點詭辯成“爸爸‘養成’女兒”漏洞,而選擇将她輕輕放過。
池宴腦中各種思緒閃過,剛剛三個問題的答案結合她的記憶,已經可以得到一部分真相。
她的記憶最終定格在慶功宴上看到的如在電鍋中燒開的牛奶一般的蛄蛹的白色蠕蟲群。
自然界中,在蟲族中,占據上風的都是“蟲母”,哪裏來的“蟲父”。
池宴勾唇一笑,她用蟲母的第一個孩子鎖定“天”,鎖定“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