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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塵看了看監控,又看了看池宴,語氣十分游移不定。
池宴沒有等顧清塵緩過來,一個箭步率先走出辦公室。
星球帶娛樂大樓九樓是開放式辦公區,除了池宴有自己的獨立辦公室,其他人都在大廳裏坐着。
衆人在臨近下班的時候,聽到池宴重重地推開門的聲音,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紛紛擡頭看着氣勢十足的池宴。
池宴三兩步走到顧助理的工位前。
顧助理正低頭辦公,随着池宴走近,她身上的影子慢慢覆蓋下來,把他整個人罩在陰影裏。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擡起頭。
看到是池宴,他臉上立刻挂起笑,一邊起身一邊說:“老板,您來找我……”
随着他起身的動作,他也自然而然看到了跟在池宴身後的顧清塵。
顧清塵眼中閃過一抹驚訝的神色。
不為其他,只是此時的顧助理和顧清塵簡直就是一個模板裏刻出來的,相同的身高、樣貌,唯一的區別只是他們兩個人的氣質。
一個溫潤如玉,一個邪性随意。
池宴沒有管這顧清塵和顧助理之間驟然凝滞下來的氛圍。
她只是一只手重重地扣在顧助理的工位上,厲聲問道:“東西呢。”
全場寂靜。
顧助理也反應過來了,他收回看向顧清塵的視線,揚起笑臉面向池宴:“老板?什麽東西?是您上次落下的……”
他一邊說一邊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樣東西。
藍色的防水布。
是池宴之前在工廠逃生時落下的那塊。
布料被精心裁剪過,只剩下手帕大小的一塊,邊緣裁剪得很整齊,針腳細密,像是被認真對待過。抽屜拉開的那一刻,一股花香飄了出來。
池宴吸了吸鼻子,聞不出是什麽花,但很好聞。
她身後的顧清塵卻變了臉色。
他站在池宴身後,垂眸看了一眼顧助理手上的藍色防水布,又擡眼對上顧助理明顯帶着挑釁意味的眼神。
他眸色暗了暗,垂落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握成了拳。
他經常聞這個花的香味。
池宴之前在5月20日送他的那束玫瑰花,每一朵花的花瓣都被他精心制作成了乾花花瓣,随身攜帶,想她的時候,就拿出來聞一聞。
而這魂牽夢繞的氣味,加上這藍色防水布,明顯就是他之前和池宴一起約會時購置的物品。
絕對是挑釁。
顧清塵想。
他深呼吸了一次之後,剛想替池宴從顧助理手中接過來的時候,就聽見池宴說道:“怎麽就剩下這麽一小塊了?”
顧清塵和顧助理暗中較勁的氛圍瞬間被池宴這一句話打散。
池宴還有點納悶:“帶都帶了,你怎麽就只拿了一塊?”
她的防水布可是有好幾米的!
顧助理的笑意僵在臉上。
池宴沒管他,繼續說:“不過我要的不是這個。”
她看向顧助理,神情變得認真:“你有沒有拿走小顧的靈感記錄本?”
她的手指在顧助理的工位桌面上輕輕敲着。
噠、噠、噠。
偌大的辦公室裏安靜得只剩這個聲音。
顧助理微微皺了皺鼻頭,矢口否定:“老板,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他嘴上說着否定的話,但池宴看見他的左手手指明顯不自覺痙攣了一下。
她低頭望去,就看到顧助理的左手食指上面有一道細微的傷口,像是被紙劃的,又像是被什麽鋒利的東西割的。
池宴沒說話。
她繞過工位,走到顧助理身邊。
顧助理的神色開始變了,從剛才的淡然自若,慢慢變得有點緊張。
他擡手就想按住桌子,将池宴格擋在一定距離之外,想她看不清桌上的物品。
池宴只是冷笑了一聲。
她以手為刃,直接劈在顧助理的腰間,全身心投入在對桌面嚴防死守的顧助理猝不及防之下,被劈得腰一軟,腳步一個趔趄撞在桌邊。
池宴開始翻抽屜,顧助理想要繼續上前阻攔池宴的動作,但池宴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直接幾腳踹上顧助理的小腿,阻止了他後續的動作。
最後,顧助理只得站在一旁,眼裏寫滿了不甘心。
而一旁,池宴幾乎沒費什麽功夫,就在垃圾桶裏找到了顧清塵的靈感記錄本。本子被随手扔在裏面,封面沾了點灰。
她随手翻開一看,就發現顧清塵的《烏托邦》靈感的第一頁的三個火柴人被顧助理整齊地裁剪下來,只剩下三個空缺留在本子上。
“老板……”顧助理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池宴的動作打斷。
池宴沒有理會顧助理刻意拖長尾音的叫喚。
她轉身把本子還給顧清塵,然後重新看向顧助理的桌面。桌上擺着一大疊資料,疊得很整齊,但有一個角微微翹起。
池宴伸手撥弄了一下資料的這一角,從中找到手感與衆不同的一張紙。
她從中抽出,看到顧清塵靈感記錄本上消失的三個火柴人,被重新排列組合粘貼到一張空白的A4紙上。
被裁剪的火柴小人的邊緣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毛邊,很顯然被人把玩了一段時間。
顧助理的臉色,随着這張紙被抽出來,一點一點灰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