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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0.9

兩人結束游樂場之旅回去的時候，公司全體員工都已經下班。

在漆黑的大樓後門前，兩人揮手告別。

顧清塵順着大路，回到家中繼續自己的劇本打磨。

而池宴則乘坐電梯回到辦公室裏，她坐在辦公桌前，放松着自己的心神，兩只眼睛還看着Euphoria基地中，自小林幸退賽之後發生的一切。

蛇羽等先行離開Euphoria基地的練習生們還沒有返回基地，而路星河等被留下來參加《FalSong》回歸的練習生們也沒有離開基地。

方沅坐在練習室的地板上，她剛剛結束一段練習，汗水将她的衣襟打濕，頭發因出汗貼在她的臉上顯得她格外憔悴。

她此時的模樣看起來累極了。

但這些天來，方沅也只有累極了，才會休息。

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度妍令随後打開門走進練習室裏。

方沅只是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度妍令手中拿着兩條乾毛巾，慢慢走到方沅身邊。

“你乾什麽……”方沅的聲音被突然襲來的毛巾打斷。

度妍令将手上的毛巾抛過去，完全遮住了方沅的臉，将她的表情藏在毛巾下。

做完這一切，度妍令才開口：“該休息了。”

方沅沒有回應。

度妍令繼續說：“小林幸就是因為高強度訓練……”

“但是我發現了。”方沅突然開口，“我本應該發現的。”

她在小林幸退賽之後，無數次複盤了《FalSong》的舞臺結束之後的記憶。

在她的記憶之中，舞臺上那一聲“啪”在她耳朵中是多麽刺耳、多麽突兀，它不會出現在Euphoria基地中，也不會出現在Euphoria的回歸舞臺上——那不符合制作人的作風。

而只有方沅注意到了《FalSong》其他三人沒注意到的這個聲音。

但她問了路星河，問了淩汛，問了度妍令，卻唯獨沒有轉頭去看看她身後的小林幸。

該說小林幸的演技好嗎？

跟腱斷裂這麽大、這麽痛的事情也能瞞下來，甚至她後來還利用一根木棍，在基地裏面還假裝正常人行走了一段時間，而表現出來的只是行動速度比其他人稍緩一些。

那時，方沅還以為小林幸累了。

而小林幸的笑容一如既往，看起來柔和內斂。

“但是你還是發現了，也不是很晚。”度妍令說。

她上前兩步，在距離方沅兩個身位的地方轉身坐下。

方沅在自己體力恢複之後，在Euphoria基地上蹿下跳了一陣，還去招惹路星河說下次的C位一定是她的、去招惹淩汛說下次的主舞也一定是她的。

不過路星河和淩汛都沒有當真。

路星河只是看着練習室鏡子中，倒影出來的方沅說：“你先把自己的體力練一練吧，我都完全恢複訓練三天了。”

這句話吧方沅氣得夠嗆。

氣不過的方沅就去找了小林幸，這才發現小林幸的臉色還是那麽慘白，已經超過了體力透支的範圍。

她盯着小林幸的臉色，沒有管小林幸逐漸變得哀求的神色，轉身跑去找到路星河等人說了自己的發現。

四人就這樣聯手找了工作人員，才發現了小林幸的傷情，也讓小林幸得到及時救治。

方沅沉默着沒有說話。

練習室的燈光照在她臉上的毛巾上，讓方沅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她的鼻腔充斥着柔軟的毛巾上的薰衣草的洗滌劑的味道。

而她的耳朵裏，只能聽到練習室中，兩人微弱的呼吸聲。

方沅順着這微弱的呼吸聲，想到了自己還在上學的時候。

她是為什麽想當偶像呢？

明明按照她的天賦，她可以橫掃國內所有音樂類獎項，甚至可以在老師的推薦下，得到一份樂團的工作；或者不斷精進自己的演唱技巧，挑戰人類的發聲極限；又或者留校擔任老師，為母校再教出新一批的好苗子。

但是。

方沅想到了她大二的時候，突然消失的一個同班同學。

那個同學每天早六晚九地練習，在大一期末的考試中，那位同學成績斷層領先，甚至以大一的身份，打敗了許多大三大四的學生，奪得學院杯金獎。

那時方沅只是個普通的學生。

她和舍友作為觀衆一起去看學院杯的現場。

方沅在臺下看着臺上閃閃發光的同學，聽着她熟練的演唱。

忽然，方沅在她結尾的地方捕捉到了一絲不協調的音色。

方沅記得自己說了一句：“她唱得有點緊繃喲。”

“有嗎？我覺得很棒啊。”舍友捕捉到方沅的聲音，立刻說道。

方沅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她知道自己說的話沒有分量。

但方沅看向臺上的視線中帶上了一絲探究。

——那個人的聲音，好像繃緊了的弦。

是錯覺嗎？

方沅看着四周鼓掌的人，裏面有着經驗更加豐富的同學和老師。

她們的經驗會比自己更加充足吧。

方沅想着。

但再後來，方沅就沒有見過那個同學閃閃發光的身影了。

“聽說是倒嗓了。”

“怎麽會……”

“倒不如說那麽高強度訓練，不倒嗓才奇怪吧。”

“她老師不教嗎？”

“老師？聽說是自己練的，以為練了十多年沒有事，但是再好的嗓子也經不起這麽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