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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手支撐在沙發的扶手上,撐着下巴,整理着自己的思緒。
α蟲母……應該就是蟲母吧。
情緒抑制?
看來她之前猜的沒錯,蟲母對情緒确實有特殊的感知手段。
顧清塵……
池宴食指在臉頰上慢慢點着,想到他無數次紅了的眼眶和順着臉頰落下的眼淚。
他和她,真是情緒的兩個極端。
但如果記憶沒有問題,他和她,就是迎戰α蟲母的兩個戰士。
顧清塵在情緒抑制有問題的情況下、在蟲母明顯對他有特別反應的情況下,還是選擇自告奮勇去迎戰蟲母。
這是為什麽?
池宴想到記憶中,AI小星說過,顧清塵的父母是唯二重創過α蟲母的人類。
那他的父母呢?
池宴有些猜測:多半已經身亡。
這樣一來,所有的線索都已經串聯起來。
為什麽蟲母對顧助理十分在意?或許就是因為顧清塵的父母重創過它,未嘗一敗的蟲母對重創自己的人類十分在意,想要吃他的情緒達到了頂峰,扭曲的情緒被蟲錯誤感知成了……愛。
而顧清塵和顧助理同時存在、顧清塵還是一個人,昭示着蟲母受到未知的事情影響,還沒有真正将顧清塵吃完。
在如此苦大仇深的背景下,顧清塵選擇迎戰蟲母,絕對是有所圖謀的。
這個圖謀,或許能幫助池宴戰勝蟲母。
正當池宴還在整理自己慢慢加載出來的記憶、思考顧清塵的準備的時候,場館的前臺傳來了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池宴睜開眼睛,看向後臺的六個練習生。
她們已然化好妝、換好裝,準備上臺表演。
按照表演順序……第一個是路星河。
池宴的目光落到路星河身上。
她一襲黑裙,軀乾看起來比往日更加臃腫一點,但四肢一如既往地纖細。
她面無表情,看起來面對的并不是決定她是否能出道的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的第十二輪淘汰。
——雖然從池宴的角度來說确實不是。
但路星河理論上來說不應該知道這一點。
作為練習生的她,她身邊的工作人員看起來都比她緊張一點。
伴随着前臺的顧助理喊出“路星河”的名字,路星河就慢慢擡腳走出後臺的化妝間。
池宴也起身,跟着路星河走出後臺。
路星河一路上碰到許多人,但都沒有人能讓她停下腳步,她直接走到前後臺的交界處,走上舞臺。
舞臺的燈光,将她身上的金粉照得熠熠生輝。
池宴在後臺的樓梯前站定,看着路星河在所有聚光燈下做出的準備動作。
風雨欲來的天空灰蒙蒙的,倒契合了《蛻變》的前奏。
舞臺正中央的路星河在做出準備動作的一瞬間,耳邊所有粉絲的歡呼聲都消失不見,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此外,她還能聽到體內血液的奔騰的聲音,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破體而出了。
路星河咬着自己的舌尖,希望用舌尖傳來的疼痛壓制住身體的關節的癢意。
她眼睛也慢慢變得模糊,觀衆席消失的瞬間,路星河動了。
沒有激昂的鼓點,也沒有華麗到像炫技的編曲。
《蛻變》的前奏只有幾個零落的音符,這些音符在寂靜中響起的時候,路星河在舞臺中央慢慢旋轉着。
“我走過太長太長的夜……”
她的嗓音十分輕柔。
一改往日在舞臺上給人的高音工具人的形象,路星河此時的嗓音像是在給粉絲們講述一個在黑暗中前行的孤獨的人的故事。
她旋轉着,擡起眼睛,捕捉到天上的攝像頭。
鏡頭推近,大屏幕上出現她的臉,她眼底的寂寞、渴求,讓場館中的粉絲慢慢噤聲,只能看到舞臺上路星河孤獨的表演。
“忘了出發時,也忘了何時歸。”
旋律一直在低音區徘徊,路星河的身體跟着音樂微微蜷縮,肩膀內收,步伐沉重而緩慢,她的手臂無力地垂着,只有指尖在微微顫動。
觀衆席上的人屏住了呼吸。
“像潮水漫過我的腳邊……”
這時,人們才發現,路星河她沒有穿着鞋子。
她赤腳在舞臺上踩着,像是一個迷途的孩子。
而随着音樂的繼續,歌曲逐漸變得激昂起來,像是破繭成蝶的蝴蝶。
而路星河的舞蹈也在這一刻變得激烈起來!
——不,不是激烈,是扭曲。
池宴在後臺,摘掉了眼鏡。
她看着舞臺上的路星河,她不是蟲。
也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