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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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檀
寒風如刀,淩冽的席卷着細碎的雨水往山中破廟的每一個縫隙裏鑽。
突然一聲巨響,伴随着木頭落地的斷裂聲,幾只老鼠掙紮着搶奪木門縫隙奔逃。
老鼠才剛要跑掉,身體驟然一僵,綠豆大的眼睛驚懼的朝着某一處觀望。
出自本能,在原地轉了一圈很快就選擇返回破廟。
落于它之後的,才伸出腦袋跟大半個身子的那只似乎也感應到了危險,四肢慌亂蹬拼命擠壓倒退,好不容易拔出身體退回破廟又縮了回去。
這夜那風聲嗚咽,像是無數冤魂在夜色中哭嚎,聽得人骨頭縫裏都滲着涼氣。
過了不知多久,雨水稍歇。
深秋的夜晚,郊外的山頂陰風陣陣掠過被雨打濕的泥濘。
烏雲厚重低壓籠罩着整片大地,在寂靜黑暗的深山破廟的不遠處,草葉逆風而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仔細看去好像隔着一團微弱的迷霧,且迷霧越來越濃,實質呈一片。
似有什麽事即将發生。
突然狂風驟起,詭異的是除卻這周圍,幾十米外遠處的樹木依舊安然。
灰色的迷障化作實質,逐漸集結成黑色的屏障,一雙腳穿過黑暗自然垂落在地,看的人毛骨悚然。
雙足落地,随着黑袍的衣角緩緩落下,周圍彌漫的黑霧才逐漸擴散,幻化成數只黑鴉飛散,停落在遠處的樹枝,一雙雙眼睛透着死亡的陰鸷,望向遠方。
女人的黑袍跟自然垂落的長發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唯有那對湖藍色的眸子穿破靜谧的暗夜,清冷暗淡,不帶一絲悲苦,沒有一抹慈悲。
她左後方的人落後半步,輕巧踩在山地上濕漉漉的草坪。
随着腳步落下,一連串叮當作響的清脆銀鈴聲響徹才被雨水降臨過的山間。
少年亦或是男人的容貌叫人看不出他的年齡,他滿頭梳了數條發辮,每一條上都編着一到三顆鈴铛,這些鈴铛都因為他輕巧的動作響成一串。
血染過般的眸子陰鸷的偏執下帶着駭人的癫狂神采,緊跟在他主子身後,脖子帶着詭異的弧度,時不時帶着警惕的興味朝四周圍望去。
他勾着唇,唇角的線條逐漸延伸擴大,似乎下一刻腮邊的軟肉也會随之裂開出一道深淵吞噬掉眼前的一切。
視線落在一處樹梢微眯,那上的報喪鳥便火速低垂下腦袋,陣陣噩寒襲卷,縮脖瑟縮。
小乖。
女人朱唇輕啓,并未回頭的出聲喚了句。
是,主子。
被女人稱作小乖的男人淡淡收回視線,看似稚嫩的臉上戲谑與上位者的淩厲頃刻消失,轉而露出一副乖順模樣,三兩步很快跟上時眉眼彎彎,很快就換上了調皮的笑容裏帶着偏執。
女人突然頓住腳步,微微側過頭。
清冷的視線落在破廟一角。
夜幕下,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女人身形修長有着小麥色的皮膚,丹鳳眼,目光鋒利眼神冷冽肅殺,眼窩深邃。
她鼻梁高挺,薄唇的弧度無悲無喜毫無起伏,周身環繞着死亡的氣息。
所到之處,像感應到了什麽,萬物瑟瑟。
黑羽疑惑,扭頭跟随朝着那處偶爾發出幾聲哼唧聲音的地方探尋。
萬簌俱寂。
不消一會,細看下那處蕭條的草叢似乎不規則的動了動,停下後過不了多久又驀地微弱的動了下。
墨羽打開神識,疑惑的視線很快迸射出一抹了然。
還有些泛黑的修長骨節僵硬的動了動,眼珠也同樣一卡一頓,猩紅的唇舌勾了一圈唇延:喪家犬。
很快身側冷風逆轉,他便歇下了躍躍欲試的心思,立刻恢複往常。
主子?
墨羽很快跟上。
黑檀低垂着眸色,俯瞰濕漉漉的草叢下身體越來越冷還在時不時掙紮的小獸。
它看上去還很小,似乎只要人動動指尖就能輕松弄死。
深色的皮毛,不,或許應該說那原本是灰色的皮毛沾染了血污,凝結的一绺一绺顏色愈發深。
它的脖子皮肉外翻了一段,不知是雨水沖刷未盡還是傷口依舊流淌出血水。
再看着那雙蒙着灰霧下淡藍色的眼睛帶着祈求的掙紮,此刻警惕的恐懼的看着他們。
墨羽的鼻子突然在空氣中聳了下,嗅出其中不光有它自己的血腥。
挑挑眉,對這個小家夥的玩味帶上了一絲欣賞。
那聲音極輕且稍縱即逝,但墨羽還是很确定剛剛聽到了主子的笑聲。
黑檀俯下身,擡手輕觸了下對方冰涼的鼻尖:小狗。
主……子!
墨羽頑劣的笑開懷,眼前的明明是只沒人要的小狼崽子,心知是強大的主子太漫不經心所見之物在她面前都被認為變得渺小非常才如此戲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