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紅帽(十七) 委托者有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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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小紅帽(十七)委托者有可
姜妍着魔地按住“封”字,精心養護的長指甲将脆弱的符紙戳出一道裂口。陰冷的夜風揚起細碎的紙屑,腥臭的焦糊味若有似無地萦繞在鼻端,她渾身一凜,猛地抽回手,木盒“啪嗒”一下摔落到地上。
不,不可以……裏面很可能封印着鬼魂,她不能沖動!
姜妍焦躁地閉起眼,強迫自己恢複冷靜。她彎身撿起木盒,只見盒蓋隐隐松動,符紙被碎石硌出數道劃痕。
在确鑿的未來發生前,誰都不能保證自己的選擇絕對正确。姜妍深深吐出一口氣,心跳漸緩,表情也逐漸變得冷酷。
她曾做過無數重要的選擇,好在上天眷顧,考學、工作、愛情全部順風順水。對她來說,選擇是理智的利益取舍,看似簡單的“幸運”,實際上是充分了解與缜密分析後的必然。
感情在關鍵時刻毫無用處,過于豐沛的情緒往往會影響思考。姜妍摒棄雜念,把恐懼壓到心底,沉思片刻後打開手電,蹲到岔路口仔細地觀察地面。
雖然剛剛只瞥了一眼,但她注意到女鬼長裙下的雙腿短得出奇,比例十分怪異。她似乎沒有腳,大概是直接用斷面滑行,因此才會發出“簌簌”的摩擦聲,那麽……
姜妍伏低上半身,不顧形象地趴在髒兮兮的街道上,終于在東方找到兩行不易察覺的拖痕——這正是女鬼路過後留下的行跡!
她心頭一跳,當即關掉手電,抱緊木盒,毫不猶豫地向西跑去。
……
趙宇胡亂挑了個方向,有氣無力地在長街上游蕩。
林肆下手極狠,他此刻渾身散了架似地疼,眼睛腫得幾乎看不清路,差點兒被腳邊的石塊絆倒。
“d,混蛋……全去死吧!”
他一腳踹向身邊的平板車,老舊的板車立即“吱嘎吱嘎”地退開幾米。趙宇罵罵咧咧地又踢了幾腳,直到再無餘力,才雙腿一軟,頹喪地癱坐在地。
——接下來該怎麽辦?
黃家早把資料發了過來,可他看完後卻沒有任何想法。那樁案件死掉了那麽多人,到底哪個鬼魂想要“小紅帽”?“小紅帽”又是什麽?它與木盒裏的殘肢有什麽關系?
趙宇絕望地盯着虛空,既膽怯,又茫然。他是一個服裝工廠的小老板,原本躊躇滿志,認定自己一定能活到最後,可林肆卻一拳一拳地打碎了他的信心——連個混混都乾不掉,這樣窩囊的他,真的能撐下去嗎?
暴力是最便捷的手段,強者生存,如果時間能倒流,他還是會把王雪瑩推下去,可林肆……難道他只能被那臭矮子壓着打?
“艹,晦氣!”
趙宇恨恨地捶了下地面,揚起一陣小小的灰。他用力甩甩頭,深吸一口氣,重新打起精神爬了起來。
手機上的指南針顯示他正位于東北方,趙宇環顧四周,漫無目的地走入了不遠處保存完好的平房。
這是一間服裝店,店裏挂滿了各種款式的紅帽子,一眼望去全是深深淺淺的紅。趙宇畏懼地縮在門邊,心裏發毛;他想轉身出去,可外面夜風猛烈,吹在腫脹的臉頰上宛如刀割,他從沒受過這種苦,實在是忍受不了。
——5分鐘,只在這裏休息5分鐘,時間一到就出去,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趙宇不停地自我安慰,他輕手輕腳地走進室內,揚起臉打量着牆壁上的帽子,心中的不安愈來愈深。
這個平房門窗俱全,地面上鋪着淺色瓷磚,絲毫沒有廢棄的痕跡。它看上去不大,可室內卻意外地廣闊,月光從敞開的窗戶瀉入,将周圍映照得通透皎潔。
四面牆壁上全是帽子,一排排、一列列,連頭頂都懸挂着歐式禮帽,細長的絲帶垂在半空,随着夜風輕輕搖擺。
趙宇從左至右一一看過去,發現每頂帽子都不一樣,想到這次委托的內容,他雙眼一亮——“小紅帽”是不是就藏在其中?
他掏出手機打開資料檢索,可裏面卻完全沒提過帽子。殺害了6個女人的兇手王濤是性別認知障礙者,他從小就認為自己是女生,非常羨慕女人特有的身體特征,心理在壓抑中一日日扭曲,最終模仿電影釀下慘案。
——以上是當年的官方結論,後面附有物證和心理學教授的專業分析,趙宇沒再細看。
既然王濤認為自己是女生,那大概也會喜歡女生的東西,假設他一直想要某頂紅帽子,但礙于大衆的偏見與議論,到死都沒有實現心願……
趙宇興奮地攥緊雙手,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測極為合理。他望着面前的數十頂帽子,很快又有了新的困惑——王濤看中的究竟是哪一頂?
他的執念是光明正大地當女人,那麽那頂帽子肯定十分可愛,起碼不會是男款或中性的款式;女生好像更喜歡蝴蝶結與蕾絲,裝飾應該誇張些……
趙宇憑借臆測挑挑揀揀,慢慢地從一頭走到另一頭。他眉頭緊皺,逐一否定,良久後,總算在角落找到一頂合适的禮帽。
它挂在高處,裝飾有羽毛和紗網,帽檐還綴着一圈白珍珠,如同中世紀的貴婦,華麗而浮誇。
“太好了!”
想到委托或許會立即結束,趙宇激動得心髒“撲通”“撲通”亂撞。他緊緊盯着那頂挂在高處的紗網帽,屏住呼吸踮起腳,但手指卻“砰”地撞上一堵屏障。
他一愣,不死心地繼續敲擊,“砰砰砰”……
那堵看不見的屏障依然存在。
趙宇不解地看看手指,又看了看挂在高處的帽子。他忽然生出一個可怕的猜測,脊背發冷地倒退兩步,神色也漸漸驚恐起來。
他伸長手臂向前摸,果然“砰”地碰到一堵屏障;他不可置信地朝旁邊跑,再次“砰”地被撞了回來。
——不,不會的,不要自己吓自己……決不會是他想的那樣!
趙宇強自鎮定地吞吞口水,雙手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月色亮得過分,将室內照射得纖毫畢現,因而他一直沒有開手電。
今夜的天光明明模糊暗淡,他早該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