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半山療養院(七) 它像是一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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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半山療養院(七)它像是一間
601。
寬敞的辦公室中明亮整潔,夕陽将室內映照得一片溫柔。洛晚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抓緊時間翻看着面前的資料。
由于上周有過類似經歷,因而再次回到過去時,她并沒有太過震驚。手邊放着一塊金屬銘牌,上面清晰地标明了她的身份:洛晚-醫生/藥劑師/研究員。
在這間充滿了西方醫生的療養院裏,她竟然還叫洛晚……這很奇怪。
桌子上擺着幾本醫學專著,書頁上密密麻麻地滿是筆記。洛晚一頁頁地快速翻過,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這個時空的“洛晚”,實在是與她太像了。
她們有着相同的書寫習慣、筆跡完全一致,此外還喜歡貼便簽,在書桌的一角粘好長期目标與短期計劃,并根據完成情況标注只有自己才懂的特殊符號……
洛晚看着陌生又熟悉的一切,難以抑制地生出一股驚悚。這裏宛如存在着另外一個自己,某一瞬她甚至有些混亂,分不清委托與現實。
——不要信,不能信,這些全是假的,是迷惑她的障眼法!
她用力拍拍臉,輕輕吐出一口氣。夕陽慢慢沉沒,屋子裏漸漸暗下來,洛晚起身打開燈,順便去側間轉了一圈。
與院長辦公室旁的祈禱室不同,這裏沒有窗,空蕩蕩的,房間盡頭突兀地矗立着一個雙開門的深色大櫥櫃。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湊近後才發現櫃門上分別挂着兩把鎖,左側的鎖頭上雕刻着聖母,右側的則是綁在十字架上的罪人。
洛晚拿出從抽屜裏找到的鑰匙,試探着打開了右側的鎖。她無聲地拉開門,一個只容一人端坐的狹窄空間立刻出現在眼前。
櫃子裏有一塊豎放的隔板和一個木凳,頂部裝着一盞燈。她摸索着摁下開關,昏黃的燈光悠悠灑落,照亮了隔板上散落的短信。
洛晚猶豫了幾秒,大着膽子彎下腰坐進櫥櫃中。從這個角度看,與櫃門垂直的隔板更像是一張矮桌,右手邊放着一支蘸水筆,眼前則是細密的木格子,格紋栅欄阻隔了她的視線。
幽暗的燈光無法照清對面,她把臉貼在栅欄上,目之所及是一團漆黑。
這個結構、這種設計……
它像是一間忏悔室。
在某些西方宗教中,信徒為了贖罪,會進入忏悔室向神父忏悔。為了保護隐私,同時也便于更好地傾訴,忏悔室中通常光線暗淡,雙方不可見。無論信徒的罪行多麽離譜,神父都不能将其公開,警方也無權在此取證。
可這裏怎麽會有忏悔室?誰會來忏悔?醫生“洛晚”嗎?
那麽在她忏悔時,又是誰來充當神父?
洛晚的心中疑慮重重。她拿起短信,上面赫然是自己的筆跡:
“1954年9月3日
院長想進行神經方面的新實驗,似乎與神經激素對大腦的刺激有關……它太抽象了,聽上去簡直是天方夜譚,我們勸他不要浪費精力,他卻認為我們缺乏學術熱情。
他要把歐洲的助手調過來……随便吧,我不在意,我也想看看擁有‘學術熱情’的家夥到底是什麽樣。”
“1954年9月4日
‘灰鼠’以身體不适為借口,要求單獨進餐。大家全都讨厭他,只有新來的保安林肆願意和他說話。
我覺得他們兩個不對勁。”
“1954年9月5日
院長心心念念的2名助手終于來了,她們一個活潑熱情,一個呆板木讷。院長本想開心地敘敘舊,可111又死人了……諸神保佑,幸虧有您派來的神使在,但聽說抑制液快用完了。
沒關系,神使大人一定有辦法!我像信賴您一樣,深深地信賴着她。”
“1954年9月6日
‘灰鼠’與林肆聊了半小時的天,他們看起來十分親密。
丹尼爾說院長準備開始進行神經刺激素的研究,而主要研究員是石菲和蒂娜。”
“1954年9月7日
今天有群病人企圖逃離,幸好被保安及時發現。他們有些被打斷了腿,但腿不是腦子,即便斷掉也無所謂。為了表示懲罰,我決定讓他們試驗13號藥劑,不過院長似乎不同意,可最後依然妥協了。
院長總是對這些罪人充滿了不該有的慈悲,這群黑發黑眼的東方惡魔!”
“1954年9月8日
13號試劑不但使人痛苦,還會令人産生絕望的幻覺。聽說昨晚的住院部鬼哭狼嚎,今天大家都很萎靡。
我知道,我全知道,這也是當初給它标號‘13’的原因。”
“1954年9月9日
111又死了人。”
好似日記的短信到這裏戛然而止,泛黃的紙頁上留着幾滴倉促的墨痕。9月9日這封顯然沒有寫完,不知什麽原因,“洛晚”剛開個頭就停住了。
——剩下的需要她來補全嗎?
洛晚拿起蘸水筆,遲疑一瞬後又放了回去。她邁出忏悔室關掉燈,試着去擰左側的鎖,意料之中地打不開。
她回到辦公室,在書櫃裏找到一本紙架臺歷。沒錯,今天是1954年9月9日,星期四,而短信最開始的那天——1954年9月3日,則是上周五。
洛晚雖然不信奉任何宗教,但她知道“星期四”在某些地方很特殊。假設忏悔室裏的“神父”會定期閱讀短信……
“當”“當”“當”,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飛散的思緒。她警惕地放下臺歷,快步坐回辦公桌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