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白發人(八) “活着是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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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白發人(八)“活着是一
靠近樓梯的主卧空蕩蕩的,房間裏只有一張漆黑的供桌。供桌正對房門,上面擺着兩個木牌位,一縷青煙自牌位前的香爐中袅袅升騰。
“你放開我!”
千花用盡力氣掙開她,氣喘籲籲地靠在門邊。結了薄痂的傷口再度崩裂,鮮血一股股噴湧而出。
洛晚湊近牌位,只見上面分別刻着“父千盛鈞之靈位”和“母萬娟之靈位”。她側過身,目光銳利地審視着千花:“你的父母果然不在了。”
“和你有什麽關系?”千花冷漠地牽起嘴角,臉龐因為失血隐隐發青:“你不是洛晚,洛晚已經死了。你是誰?”
洛晚聞言皺起眉,她剛要說話,“滋啦”“滋啦”“滋啦”……
頭頂昏黃的吊燈突然搖晃幾下,幽幽地熄滅了。
黑暗降臨,窗簾緊閉的卧室內只有一點香火明明滅滅。“哐”的巨響從樓下傳來,夜風嗚咽着席卷而入,半掩的門扇慢慢打開,仿佛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怎麽回事?”
耳尖地聽到樓下的響動,千花驚疑地扶住門框。她想打開手電朝下照,可手腕卻不受控制地不斷顫抖,心底本能地泛起一陣難言的驚悸。
不遠處,洛晚僵硬地站在供桌邊,她睜大雙眼盯着虛空,雙頰的血色瞬間盡褪。有什麽打開門闖了進來,她能感覺到……它邪惡地注視着她們,一步步向樓梯靠近!
“喂,你剛剛是不是沒鎖門?”
千花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她只覺得一股冷風順着腳底盤旋而上,陰恻恻的,好似有人正對着後頸吹氣:“我不知道你是怎麽進來的,但……”
“快跑!”
洛晚忽然一把拉起她,沖出房間跑下了樓!千花跌跌撞撞地跟在她身後,風聲從耳畔呼嘯着劃過,在踩到客廳地板的那一瞬,她的心跳微妙地快了幾拍,手臂似乎觸到了某種冰冷的東西——
“電梯鑰匙呢?”
“在這兒!”
她手忙腳亂地掏出房卡,“叮”地一下,金屬門開啓,二人摸黑跑入轎廂。洛晚用力去按控制板,不知哪個按鈕起了作用,伴随着“叮”的脆響,電梯門緩緩關閉。
千花縮在角落,不自覺地吐出一口氣。她抖着手摁亮手機,聲音發顫:“為什麽……為什麽要往外跑?屋子裏進了什麽東西?”
洛晚喘着粗氣沒做聲。她捏緊對方細瘦的手臂,緊盯着上方緩慢跳躍的紅色數字:“我記得你說過,一把鑰匙只能去往一個樓層。”
“是的,比如我住在3樓,那麽我家鑰匙……诶?怎麽會這樣!”
千花無意間瞥到樓層顯示器,忍不住失聲驚呼,“我們應該自動下樓的……怎麽是這裏?!”
“叮”。
在她尖細的叫嚷中,電梯到站,金屬門滑開,幽暗的客廳出現在眼前。
本該下行的電梯奇異地上升,強行把她們帶入了空置的5樓……
……
遠山縣,中心醫院裏。
洛紅花無聊地待在休息室,她望着對面翻看病歷的趙倩,試探着問:“你認識樓下的醫生嗎?”
“胡國梁?”趙倩掀起松垮的眼皮,臉上的皺紋随之顫動:“他結婚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無語地翻個白眼:“我只是有點好奇,這麽晚了誰會特地給他打電話……大概是老婆吧,哈哈。”
“他妻子很粘人。”趙倩慢條斯理道:“那個女人以前是他的病人,聽說老家在六水村。他們住在醫院後面的家屬樓裏,她天天都來給胡國梁送飯。”
“她經常給胡醫生打電話?”
“那倒沒有,不過誰知道呢?”趙倩嘲諷的扯起嘴角:“天不遂人願,越想要什麽,就越得不到什麽;越想做什麽,偏偏就會失敗,呵呵呵……”
她的笑聲低啞沉悶,仿佛直接自胸腔發出,洛紅花聽得汗毛倒豎,不禁微妙地打個寒顫。
她不想和這個奇怪的女人同處一室,拿起記錄本往外走:“我再去病房裏看看。”
深夜的醫院靜得滲人,黑暗中好似蟄伏着某種隐秘的危險。洛紅花的心髒不安地跳動,她不停給自己鼓氣,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護士休息室在3樓,3位病人所在的301病房就在斜對面。門上的玻璃黑漆漆的,病人們全都睡着了,洛紅花猶豫片刻,輕手輕腳地打開門,“咔噠”——
這是一個簡陋的6人間,病床與病床間沒有隔簾。3位病人呈“一”字排在一側,空氣裏靜悄悄的,洛紅花聽不到呼吸聲。
心髒“怦怦”地越跳越快,慘白的燈光擠入門縫,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長線。她屏住呼吸走進去,來到緊靠門的病床前。
這張床上睡着一個老人,他的右腿高高吊起打着石膏,要到下周才能出院。
他旁邊的床上是個中年女人,此時眉頭緊蹙,好像夢魇了,正“诶”“诶”地小聲叫喚。
洛紅花繼續向裏走。窗簾緊閉,一絲夜光也透不進,她摁亮手機,借着屏幕微弱的光,看到靠窗的床上蒙着被子,被子下鼓着一團小包。
這張床上的病人是個6歲的小男孩,精神不正常。洛紅花傍晚過來時,他木然地靠在床頭,不哭也不動,漆黑的雙眼直勾勾的,乍看宛如一個假人。
這裏似乎沒有異樣,洛紅花轉身朝外走,臨到門口時心念一動,又回到了靠窗的病床前。她小心地拉開被子,只見床上堆着2個枕頭,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那個小男孩不見了。
她不安地抿住唇瓣,打開手電照向床下。她記得男孩兒矮小瘦弱,說不定躲到了哪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