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命運的喪鐘(九) ——謝菲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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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命運的喪鐘(九)——謝菲爾
洛晚在幸福中學摔死後,再次回到了空間列車上。意識裏殘留着骨骼碎裂的劇痛,她冷汗涔涔地坐在床邊,好半天後才緩過神。
“喲,你回來了!”林肆驚喜地走進包廂:“外面的景色變了,我剛才到車頭觀察了一會兒,應該已經進入黃泉15層了。”
洛晚聞言精神一振,他們走到窗邊朝外望,只見下方金碧輝煌,異域建築鱗次栉比,屋頂矗立着鍍了金粉的十字架,在明亮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好像是歐洲。”林肆暗暗地松口氣:“還好不是霓虹島或者其他封閉的村落……至少這裏看上去不算陰森。”
“結論不要下得太早,這可是黃泉15層,只要涉足就會被詛咒。”洛晚坐到椅子上,瞄見一旁亮着屏幕的手機,随口問:“你在看什麽?”
“一套格鬥教程,是莫梨分享的,雖然無法傷害鬼魂,但多學點總有用處。”
聽他提起莫梨,洛晚眉眼微動,她擡眸望過去,卻見林肆眉頭微擰,表情有些困惑。
“怎麽了?”
“我只是……”他頓了頓,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覺得我會喜歡比我矮并且比我更會打架的女生。”
洛晚稀奇地揚揚眉:“你的擇偶标準還挺具體。”
“莫梨完全符合,從理論上講,我會對她有好感,但……”他垂眸盯着屏幕,不自覺地按住胸口:“不知為什麽,看到她時我非常平靜,情緒完全沒有波動,就像遇見不相乾的路人一樣。”
“這有什麽不對的?在死亡的威脅下,沒精力關注情感需求很正常。”
“不是這樣,我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的話還沒說完,空間列車忽地下墜,二人被晃得東倒西歪,洛晚眼疾手快地拉住扶手:“準備好,要到站了——”
銀灰色列車穿過雲層,呼嘯着俯沖而下,最終停在一條污水橫流的街道上。車門徐徐打開,洛晚擔憂地看向包廂:“俞朗……”
“他發動第2顆[時空膠囊]有陣子了,即便我們下了車,他也能到達黃泉15層——”
……
俞朗再次發動[時空膠囊]後,來到了一個法陣裏。
周圍陰冷寂靜,腳下是一個巨大的血色六芒星,6個角上分別豎立着6根白燭,火苗無風而動,映照得室內明明暗暗。
——這是什麽鬼地方?
俞朗俯身摸向法陣,發現紅色線條濕漉漉的,帶着一股血腥味。他警惕地環視四周,只見自己正站在一個空房間內,這裏舉架極低,天花板幾乎壓到了頭頂,逼仄得令人胸口發悶。
燭火跳躍閃爍,将影子拉扯得奇形怪狀。俞朗彎着腰邁出法陣,冷不防對上了一雙眼睛。
——角落裏居然坐着個人!
俞朗吓得心跳停了兩拍,他呼吸一滞,險些驚叫出聲。二人靜默地對視着,房間內只有噼噼啪啪的燃燒聲,許久後角落中的男人站起身,他緩步走到火光下,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你好,命定之人。”他友好地望着俞朗,“現在是1961年3月2日,我是謝菲爾頓·羅貝爾,很高興見到你。”
“……謝菲爾頓?你是羅貝爾家族的那位?”俞朗詫異地挑起眉,“1961年……你已經搬到了不歸島上?”
“不歸島?”謝菲爾頓愣了愣:“如果你指的是我居住的這座孤島的話,是的,我是去年搬來的——它在後世被叫做‘不歸島’?名字這麽不祥,看來發生過許多不好的事。”
他說起這些時十分平靜,似乎對未來早有預料,俞朗見狀面露同情,他側過身沖法陣揚揚下巴:“這是做什麽?”
“前路迷霧重重,我不知該怎麽辦,所以試着按古籍上的方法召喚命定之人,沒想到一次就成功了。”謝菲爾頓打開隐藏在牆上的門:“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我也同樣如此。難得我們能夠跨時空相遇,走吧,出去聊聊。”
……
謝菲爾頓的城堡在後世變成了荒廢的鬼宅,俞朗曾在委托中來過1次。眼下主人尚在人世,城堡還沒廢棄,盡管內部裝修得不算華麗,可長廊上鋪着柔軟的地毯,窗臺上擺放着盛開的鮮花,房間內的色調和諧統一,他們夫妻顯然在用心經營生活。
謝菲爾頓為他泡了一壺紅茶,“你是我們搬來後的第一位客人,或許也是唯一一位。”
“你妻子……”
“我只能确定她和孩子在這棟房子裏。”謝菲爾頓坐到他對面,惆悵地垂下頭:“我被詛咒了,經常會被惡鬼占據身體,上個月甚至攻擊了他們……其實我希望他們能離開,但他們不肯。為了保證安全,我們約定決不出現在同一片區域,定期以暗號報平安。”
“你不是委托者,怎麽會被詛咒?”
“因為我是羅貝爾家族的人,咳咳……”
謝菲爾頓以拳抵口,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的身體單薄孱弱,蒼白的臉頰漲得紫紅,似乎下一秒就能背過氣去,看得俞朗心驚膽戰。
“喂,你喝點水,別着急。”
“抱、抱歉,咳咳……”謝菲爾頓勉強止住咳嗽,拍撫着胸口不停順氣:“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盡快交代清楚,咳咳咳……”
他喝了半杯茶水,啞着嗓子輕聲道:“你應該聽說過羅貝爾家族和羅素家族的傳說。他們雖然是著名的驅魔世家,但由于血脈一代代被稀釋,實際上只有極少部分人覺醒了不同尋常的力量。我自出生起就能預知未來,是近百年中異能最強的人。我預見到了家族的衰落,後代中會有人利用這份能量,以神之名滿足私欲。為了維護家族的榮譽,我必須要進行改變。”
“你們的力量來源于什麽?”俞朗眉頭微皺,這個問題困擾他很久了,“難道你們也是巫女的後裔?”
可巫女的後裔不是只有女人嗎?
“我們的力量來源于血脈。它既是祝福,也是詛咒。”
“血脈?我不明白。”
“羅素與羅貝爾家族內流傳着一句警告——黑發黑眼會帶來不祥。這并非是種族歧視,我們血脈中的力量其實正是源于一位黑發黑眼的祖先,她來自東方,一直在尋求更強大的力量。”
“東方……”俞朗低眉沉思,若有所悟:“如果你的情報無誤,那我大概知道了……是巫女一族。她們為了擴大血脈的影響,選中你們的祖先繁衍,可惜後代無法穩定地繼承異能,這個嘗試失敗了。”
“巫女?我第一次聽說這個詞。”謝菲爾頓聳聳肩:“總之,她使我們變得不凡,但同時也帶來了災厄。驅魔家族的人很少善終,尤其是覺醒了異能的後輩,他們全部會被詛咒,最終被鬼魂占據身體,至今無一例外。”
他仰起頭望向虛空,目光穿透屋頂,仿佛看到了遙遠的未知:“祂在注視着我,我感受得到……我看到的未來并不美滿,我想努力改寫,卻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正确。”
想到先前在委托中發現的謝菲爾頓的提示,俞朗真心實意地道謝:“我無法斷言什麽是‘正确’,但你的舉動令我們受益匪淺。對了,還沒自我介紹——我叫俞朗,來自後世,是一名倒黴的委托者。我來過這裏,知道你是一名畫家,不過……恕我直言,你們一家的結局不太好。”
“我預料到了。”謝菲爾頓面色慘淡,但目光十分執拗:“假如這是通往幸福的必要犧牲,那麽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只要能夠封印祂……拜托你,我窺探過未來的陽世,那不是我們所希望的……你知道我在說什麽,一定要想辦法封印祂!”
大概是情緒太激動,他再次咳嗽起來。俞朗望着他發青的面孔,沉默地點點頭。
“謝謝你給予我命運的指引,我現在有了更多勇氣。”良久後,謝菲爾頓捂着喉嚨,打定主意站起來:“我原本利用預知的異能留下了許多提示,可在被鬼魂附身後,他借我的手纂改信息,還畫了很多被詛咒的畫作。但凡畫作被看到,其中的內容就會變為現實,你們在未來務必要注意。”
“放心吧,該踩的坑全都踩過了。”俞朗苦笑着搖搖頭,停頓幾秒後低聲道:“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不是被命運選中的人,謝菲爾頓,你的異能并不能改變什麽,若是在一切發生前停手……”
“我不會放棄。”謝菲爾頓堅定地打斷他,“每個人的軌跡都是命定的。命運神秘莫測,不可捉摸,它指引我去做正确的事,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做下去——直至死亡。”
俞朗想要說些什麽,但看着他虔誠的神情,又把勸告吞了回去。
謝菲爾頓說的沒錯,命運神秘莫測,不可捉摸,也許連他們的相遇也是命運預設好的劇本。他已經不敢再随意變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