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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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在頭頂上方響起。
花車輕輕一顫,夫諸鹿順從輕吟。
君澤懶洋洋截斷若蕪欲循循善誘之詞,薄唇微漾,巍然浮立在花車上空。
夜風陣陣襲動。
“……”
若蕪指尖微縮,抓着花車邊沿的指節隐隐泛白,前一遭,君澤襲入畫鏡司的狠戾模樣赫然映現。
死仇家杠上半路劫匪了。
這戲碼。
若蕪面上漠然,卻忽然想掏一把瓜子嗑,待他二人兩敗俱傷,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臭蛇妖,你……”白嫩嫩的少年呲着牙,不知從哪裏揮出一把與奇質不符的粗曠斧子,話音未完,對面刀雨驟降。
靈力裹挾着無數把冰刃飛刀,刺向少年。靈力裹挾着無數把冰刃飛刀,刺向少年。
少年翻了個身,左右連揮,堪堪避開刀雨,左臂衣袖劃開一道口子。
君澤一手負在身後,一手輕揚,又一波刀雨飛出。
少年無暇他顧,閃身化出白團團的原形。
白犬被刀雨直逼得閃躲,它固執的不肯退入山谷逃逸,後路坦蕩,只要它不攔住去夫諸鹿的去路,刀雨未必傷的了它。
它的身上又劃破了幾聲,霎那之間,血色滲染。
若蕪心嘆:友軍還是嫩了點。
“唰唰唰”的三聲幽白筆刃劈空飛出。
折青在她手中,迎空畫出三道,替白犬擋去一陣刀雨。
一陣刀雨被若蕪擊落,君澤戲谑地挑眉,唇角帶笑,看向白犬的眼神卻寒若冰淵。
飛刀剛被折青的筆刃劈出去,又掉頭回擊,來勢狠戾洶湧,直逼白犬命門。
若蕪揚指一彈,折青瞬間離手,飛至白犬身畔。
折青反轉翻折,剎那間已連擋數陣刀雨,又見刀勢猛戾,劈空而來,靈光橫飛,折青生扛兩下,極速飛轉劈刀。
飛刀盡落。
幾縷折青狼豪,漂浮空中。
若蕪狀若無事地收回折青,迎風而立,淡然一笑,對白犬眨眼道:“小白狗,快走吧,莫要再打劫了,此婚,我非成不可。”
得了若蕪拒絕的勸告,白犬抽了抽鼻子,萬分哀怨地望了一眼若蕪,扭頭竄入深谷,消失無影。
·
道阻消失,夫諸鹿繼續向前奔馳。
上空的人影一閃,若蕪身旁便多了一個人,那男子抱着胸斜斜着倚花車柱,如墨的黑發張揚飛舞,正是那心狠手辣的妖王君澤。
他一襲白錦華服,精美的赤色兇獸紋繡,領口為黑銀條紋狀緣邊,竟比她這個新娘子更顯妖嬈。
面具遮了君澤半張臉,架在鼻梁上,露出的薄唇含着一絲若有似無的譏诮笑意。
不知仙雲情報是否有誤,君澤分明小若蕪百餘歲,個頭卻比她高出一截,兩人站在一塊,若蕪要微微踮腳,視線才堪堪與他下巴齊平。
妖比仙氣死仙。
瀾青怎麽沒把她拉扯高一點。
總之氣勢輸的很徹底。
若蕪乾巴巴扭過頭,沒興趣再自取其辱,面紗輕輕揚起,露出一片雪白肌膚,紅唇殷潤,渾不知嘴角沾了幾顆大餅面粉屑。
隔着輕紗,視線滑落到若蕪的唇邊,君澤嗤笑一聲,眼底暖意一閃而逝,淡漠無波的漆黑深瞳取而代之。
“我還以為上天仙界淨是些不食人間煙火的僞君子,仙官大人倒是與衆不同,還未入我妖山,便有浪蕩風流債追上來了。”
君澤将她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語氣并不友善。
若蕪幽幽瞥了他一眼,心情複雜。
那化了人形的犬妖,她今夜頭一次見。
而她與君澤,在重返三個月前的這一遭,也是頭一次見面。
君澤為何對她有如此敵意,難道畫鏡司與他之間的仇怨積壓已久,可畫鏡司在上天仙雲向來克己複禮,最多不過當年潛伏萬妖山偷偷繪造了堪輿圖,天族只是以此制衡,他竟這般仇視戒備。
若蕪不動聲色緊了緊懷中的通靈鏡。
入了萬妖山之後,恐怕要減少與天族的聯系,以免洩露馬腳。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若蕪此時肚子空空,無心周旋,平淡回了一句,“久聞君澤大人風流浪蕩,日日流連美人窟,彼此彼此。”
仙雲掌握君澤的資料雖不多,風流史卻占了一半有餘。
君澤怎好意思與她談論風評。
君澤的臉果然黑了一黑,拉直了唇線,不再說話。
白光微閃,若蕪眯眼偏了偏頭,耳邊隐約傳入急流水聲。
方才注意力都放在君澤身上,她一時未察,夫諸鹿竟架着花車飛速馳入結界內了。
原來這萬妖山坐落在一片山谷之底,谷底一片燈火繁華景象,與凡間夜色相近,空中漂浮着千百盞明亮的花燈。
夫諸鹿飛奔一圈,停在一處矮山宮殿外。
“新娘子來啦!君澤大人把新娘子接回來啦!”
“讓我看看!”
“君澤大人穿的淺色婚服,阿姐!你輸啦!”
“真是仙子下凡啦!”
“……”
崇吾殿外,奇形怪狀的衆妖民等候多時,有馬首人身的妖舉着花燈籠,也有人面狐尾的美女妖手捧豔花,一個兩個的,都伸頭左右張望着,人頭攢動。
若蕪瞧着這些妖民,倒是比君澤良善許多,卻怎的願與他這般嗜血好戰的敗類同流合污。
花車一停,殿前歡呼震耳欲聾。
若蕪恍然有種錯覺。
仿佛來到了凡間富貴人家娶親的府邸,正欲掀幔下花車,腳下卻一輕,一只手掌摟上腰間,整個人懸空了。
君澤将她打橫抱在懷中。
若蕪一驚,下意識按住他的脖頸,“你做什麽!”
指尖微微蓄力,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