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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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霜岱又道:“現在司中相關人等,除了你以外,都經受過調查,凡有涉及者一律停職候審,瀾青天君如今下落不明,事務司為保護消息自不會長張旗鼓尋人,反倒省去這些繁瑣,對外便稱瀾青天君雲游四海去了。”
怪不得滄昱帝君今日也是這般說法。
若蕪心頭一沉,事務司下了論斷,便輕易不能推翻,十有八九是反複核查過的,可瀾青沒有理由這麽做,她自認對瀾青熟得不能再熟,他便是做也必定事出有因。思及此,她猛地站起身來,腳底卻踩了個空。霜岱連忙扶住她飄搖欲墜的身形:“事已至此,你急也沒用,這個時辰事務司已經下值了,你且歇一晚,明日解了酒勁再去不遲。”
霜岱此為實話。如今事務司壓瞞,畫鏡司也閉口不提,顯然不打算放到明面上解決。若蕪回了住處,雖是聯姻但也算因公務下界,畫鏡司便給她留着這處小殿,加之霜岱時不時打掃一番,竟與她離開仙雲時所差無多,甚至沒有落下一點仙塵。
若蕪四仰八叉往榻上一躺。
一來她對地方熟悉,自她第一回歷劫之後,便從瀾青的梧桐殿搬到了這處畫鏡司旁院,倒不是與瀾青生分,只是這旁院與畫鏡司相連,司中諸多小仙都住在此處,每日兩眼一睜出了旁院就到了當值處,省的她從梧桐殿匆匆趕來,再加之瀾青一介老神仙身旁沒什麽女伴,她宿再畫鏡司既不用另建府邸,也能為了給他老人家創造空間,實在兩全其美。
二來,若蕪今夜吃了酒,一倒下去便有些昏沉,約莫霜岱還給她殿中尋香了,滿殿馨香甚是熟悉且安心。
不知睡了多久,若蕪察覺有什麽東西将她全身上下纏得透不過氣來,她拼命拍打,那東西卻化成了人形,緊緊貼了上來,隐約間聞到熟悉的冷泉清味,她忽停了掙紮,反伸手摟住那人,往他懷裏埋頭,那人低低笑了一聲,托了她下颌俯首吻住。不知君澤在她夢中竟顯得這般真實,她感到微涼掌心滑入衣衫,貼着後脊游移。
親了一會兒,君澤撫上她的臉:“丢下我跑了,良心開始痛了?”
若蕪不想在夢中還要與他鬥嘴:“……我有點累了。”
君澤意味不明:“累就別成天想着往外跑。”
若蕪:“可這裏是我家。”
君澤沉默片刻,失望的目光垂落在她臉上:“上天仙雲是你家,你置我于何處?”
若蕪這回真是吃乾抹淨,一時無言辯解。
再後來,若蕪只記得君澤一遍遍逼問她,問她一些兩難抉擇的事,譬如在仙雲和他之間二選一。她避開君澤想躲過去,卻怎麽也逃不開,四處奔走卻鬼打牆般到處撞上君澤的質問。最後她忍無可忍,厲聲反問:“若是耆女和我二選一,你又選誰!?”
本以為能問住他,哪知君澤竟毫不猶豫,晦暗的眸光将她籠罩,伸手牽住她,嗓音幾近飄渺傳來:“我選你。”
“我選你。”
“……”
猛然驚醒時,若蕪四下張望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還在畫鏡司旁院小殿中。抹去一腦門冷汗,看了看時辰,事務司應該已有人當值了。
若蕪回味着昨夜夢中那人掌心的溫度、頸間的氣味……一切都過于真實,倒像是他本尊入了夢。可君澤在前一遭分明為了耆女将她拍成灰燼,怎會在二擇其一中選擇她,正胡思亂想不得解,身旁卻閃過一道人影。
若蕪伸手一拽,竟真叫她扯住一片袖子,于是乾巴巴笑道:“招英仙君,你急匆匆是去哪?”
招英沒想到若蕪竟能截停他,望着她松開的手指,也是一愣,卻還是答了一句:“我辦完差事這便要回夷山了。”
想來招英專門為了查辦廣玉一事,被召集上天的,此事辦結,當年放走噬魂仙的罪名翻了案,他應當可以重返天界任職,現下見他要走,若蕪不免訝異:“不打算留在仙雲?”
招英:“我已習慣呆在夷山,何必在騰挪,此番只是将食人谷調查卷宗呈上,順道将齊英的靈體送回,趕了個巧罷了。若蕪,改日再見,告辭。”
若蕪不再多留。轉身去事務司查探了一番瀾青的事,公開的卷宗上,确是一筆帶過,并無多言,不過從卷宗室走出來,她卻聽到了另外兩席八卦,一則關于噬魂仙齊英,一則關于廣玉的身世。
是以,晌午過後,若蕪正蹲在歸真房外摳手。
早前,事務司當值的小仙官聊今日司中八卦:“尋常仙人羽化不日便自化成滄骸珠,那齊英的靈體竟能保存那麽多年?”
“可說呢,他倒是會尋地方,那可是極寒地的天然冰棺,冰了好幾百年,如今卻是消之不去,處理靈體的事宜還頗有些頭疼呢。”
若蕪磕着瓜子湊過去問了句:“齊英的靈體在哪裏?”
不想那兩位侃天侃地的小仙官毫不生分,分食了一把瓜子,竟神秘兮兮與她透露:“上頭管的嚴,這靈體你輕易看不着,不過每日晌午過後,醴泉仙婆的甘酒甜露車途徑事務司,那看顧靈體的仙官必去買一碗冰釀圓子吃,屆時趁沒人偷偷去歸真房看一眼便無人知曉,咦,你這瓜子怎是核桃味……”
另一則,便是傳廣玉是上任帝君萬華之子,不過仙雲傳的卻與耆女有些出入,這裏的版本乃是稱廣玉是萬華帝君與姚止仙君之子,然這兩位老神仙羽化多年,真相無從得證。
這時,外頭響起醴泉仙婆的搖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