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殺我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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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霁心裏并不好受，他不敢相信齊落雨，她的演技太好了，騙了他一次又一次。

可是眼前這雙通紅冤屈，失去光亮的眼睛，蠻橫撞痛了他的心髒，他不敢賭，萬一齊落雨這次說的是真的，他動了手，只怕會後悔一輩子。

“這次，你沒騙我吧。”

“……”

齊落雨咬着下唇內側不出聲，擡眼看到秦霁走過來，蹲下，幫她擦眼淚，不知怎麽的，眼淚反而湧得更兇。

“別哭了。”

秦霁一只手忙不贏，兩只手都上來給她擦，最後還是選擇抽了幾張紙，嘴裏說道：“總是死不死的挂嘴邊，很吓人。”

“你是妖，又不是人！”

“那……很吓妖？”

“噗……”

看到秦霁一本正經跟着她改口，齊落雨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可想着他剛才對她的翻臉無情，立刻又把笑容收了回去，打開秦霁的手。

她應該生氣才對。

“……”

秦霁看到齊落雨起伏不定的情緒，內心又生出被她騙了的錯覺，可他決計是不敢再說出口去招惹她，輕嘆一口氣，無奈坐到了齊落雨邊上。

“道華石，是道華的妖丹所化。”

“？”

齊落雨趕忙胡亂擦乾淨臉，轉頭盯着秦霁，等他的後話。

“但是，并非所有道華都能孕育出道華石。”

秦霁語氣平靜，向齊落雨敘說了一段道華光族的秘辛。

道華光族的歷史，可以追溯到遠古時代的神光族，是天地開辟以來，唯一一個沒有中斷傳承的大天妖族，九天銀河就是上古道華之一。

只是後來血脈稀釋，淡化，道華也因此從光體退化成火體。

幾千年來，以光體降生的道華只有兩個，一個是秦霁，另一個是秦霁的父親秦蒼雷。

秦蒼雷已經因為背叛家族，伏誅受罰而死，妖丹被剜出，化作五枚道華石碎片，散落各地，每一枚道華石碎片出世，都會引起驚天動蕩，無數妖族和人類瘋狂争搶。

因為，每一枚道華石碎片都是至寶，足以改變一個人的生死，甚至改變一個族群在骸山的生死。

道華光族不允許有任何變數動搖其在骸山的地位，一直在尋找散落的道華石碎片，時至今日，也只得到其中一枚，還被一個膽大包天的撿妖師潛入族內盜走。

這個撿妖師，正是冷知意，在道華光族的記載中，冷知意被秦伯煦重傷，找到之時已經死亡，道華石碎片不翼而飛。

“是趙朗殺的冷知意，搶走了那枚道華石碎片。”

齊落雨聽完秦霁所說，瞬間想明白一切。

唐明的襲擊。

李勢的圍剿。

趙朗的陰謀。

以及冷清恒為了護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所經歷的種種兇險……

道華石的吸引力有多大，她已經略窺一二。

她只擁有一塊碎片，都招來那麽多的禍患，秦霁擁有的是一整塊，怕是跟西游記裏的唐僧一樣，走到哪都有妖魔鬼怪盯着，少不了陷入陰謀詭計，像她這種身份不明的人，會被他懷疑很正常。

如果她是秦霁，她大概也會起疑。

“嗯。”

秦霁心不在焉應了一聲，視線落在前方地板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齊落雨看着秦霁的側臉，陽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射在他身上，為他的分明輪廓打上一層朦胧，出塵脫俗，卻又淡淨岑寂，看似平靜如湖水，湖面下卻不知洶湧多少暗流。

“我跟冷知意，除了共用一個身體，沒有任何關系，我不知道她去偷取道華石。我體內的道華石，我猜，可能是我哥從李勢那裏拿的……”

齊落雨推測，秦霁追問她是否奪舍冷知意，是因為假如真的有人奪舍冷知意，那麽這個人很可能就是為道華石而來。

或許一開始就與冷知意密謀共同偷取道華石，或許從旁觀察，以為冷知意已經煉化道華石，想要通過奪舍獲取道華石，還有很多很多或許，沒人會願意付出沉重代價去奪舍一個毫無價值的人。

總而言之，這個人如果存在，必不會放過秦霁的妖丹。

她的出現，是個意外，她要解釋清楚。

“……”

一直不動如尊雕像的秦霁，忽然傾身抱住了她，兩道心跳聲交織交錯，都在不規則地跳動。

“我不會再懷疑你，你也別再輕易放棄活着。”

“……”

聲帶的震動傳到齊落雨的半邊臉頰上，有些許麻癢，她的眼眶開始發熱。

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愁善感了？

可是真的好想哭！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好像又多了一個，明知她侵占了別人的東西，還希望她活着的人。

秦霁緊了緊手臂，他從沒這樣害怕過，明明他擁着一個具體的人，卻像擁着一團海上的泡沫，是那麽的脆弱不堪，靠着一道有限的靈力維持生命，風雨飄零，随時可能破碎，變回一縷孤魂。

他一想到那天在破廟，但凡他再晚一點，見到的就是一具毫無生機的屍體，他就後怕，這意味着他可能連她的魂魄都找不到，因為此魂非彼魂，再精妙的法術也沒有用。

“……”

秦霁還沒抱夠，齊落雨忽然推開他，彈坐起來。

“等等，道華光族知道了你的身份，那他們是不是已經開始派人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