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案 地獄公司（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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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測試頁抽出來，順手折成兩半，夾進維修記錄裏。歸零的語氣幾乎能從那幾個字符裏冒出來：她很不高興，但還沒到罵人的時候。一般這種時候，她對他說話會收着點，對外界不會。

星野沒有注意測試頁。他正将注意力放在伊藤身上。

“你剛才說什麽？”

伊藤臉色一白：“沒什麽。”

“公司禁止人身威脅。”星野把手放到那人的椅背上，聲音不高，整個銷售三組卻都聽得見，“你今天的工作量已經低于平均線。再出一次問題，晚上會議自己說明。”

伊藤嘴唇動了動，最後低下頭。“知道了。”

星野的手在他椅背上停留了半秒。就在那一瞬間，不死途看見他的手指朝桌邊那包紙巾挪了一下。伊藤手心被斷裂的筆帽劃開，血從指縫裏滲出來。星野應該看見了。

但他的手停住了。

下一秒，他把紙巾推遠，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整個過程沒有人勸，也沒有人看熱鬧。所有人都訓練有素，在争吵即将越過某條線時，及時把自己縮回屏幕前。

偵探把工具包合上，拎起時動作放慢了一點。右臂裏那股饑餓的東西沒有反應，這裏暫時沒有血肉意義上的危險；但另一種味道一直在。濕、甜、黏，像被塞進溫室裏腐爛的花，又像某種新長出的東西正在學着呼吸。

他回到工位時，電腦上多了一條系統通知：【請于十分鐘內處理五樓人事部會議屏花屏故障。】

途先生，剛剛那位伊藤的客戶表确實被改過。改動賬號不是黑田，是公共管理端。有人在養蠱。】

他把光标停在“養蠱”兩個字上，片刻後按下删除。維修記錄裏只留下正常的故障描述。

【知道了。繼續查，注意別被咬到。】

屏幕頓了一下，回複很快跳出來：【放心，我會咬回去。】

臨走前，伊藤又擡了一下眼。那種眼神很奇怪，既像在求救，又像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新來的。”他聲音啞得厲害，“要是有人跟你說，公司是為了你好，別信。”

黑田敲鍵盤的動作停了一下。星野沒有回頭，聲音卻從隔板後面傳來：“工作時間禁止閑聊。”

伊藤低下頭，不再說話。

不死途走出銷售三組時，身後的打印機又響了一聲。機器吐出一張空白紙，紙面乾乾淨淨，只有頁腳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字。

【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