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案 憐川舊事(1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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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很安靜。玄關處的感應燈壞了一半,暖黃色燈光忽明忽暗,照得牆上的裝飾畫像在呼吸。客廳整潔,沙發上疊着毯子,茶幾上擺着沒喝完的水,電腦仍然開着,屏幕停留在文檔頁面。
文檔标題是《重生一千次番外草稿》。
最後一行寫着:她終于知道,下一次醒來,還會在同一個清晨。
“死亡時間?”不死途問。
現場調查員小泉翻開記錄:“初步判斷是昨晚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之間。沒有外傷,沒有掙紮痕跡,也沒有毒物反應。異常防禦部初檢認為,死者腦部活動在死亡前出現過異常高頻波動,之後迅速歸零。”
不死途走過客廳,停在卧室門口。卧室窗簾沒有拉嚴。雨夜的灰光從縫隙裏滲進來,落在地板上。
死者就在窗邊。
她沒有倒下。
她坐在窗臺下方的地毯上,背靠牆,頭卻微微擡着。臉朝着門口方向,眼睛半睜,瞳孔失去光澤,卻仍在注視。她的手放在膝上,十指交疊,姿勢端正。
窗玻璃上凝了一層水汽,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一、二、三、四……字跡從左上角一直蔓延到右下角,越往後越潦草。最後停在“1001”。
相較于離淵靠牆站立的屍體,這裏沒有水,沒有驚人的異象,也沒有突然活過來的文字。可那雙失去光澤的眼睛映着窗上數字的場景,反而更讓人覺得寒意刺骨。
歸零低聲說:“她看着門口。”
“不止。”不死途往側面挪了一步。
無論他站在哪個角度,那雙眼睛都“在看他”。房間裏的光線、窗上的數字、牆邊的鏡面衣櫃,三者形成了一個錯誤的反射。每個人踏進卧室時,都會覺得死者正在和自己對視。
小泉顯然也有這種感覺,站在門口不肯再進來。
“第一次發現時,她就是這個姿勢。”她說,“我們試過确認支撐點。沒有線,沒有機關。身體只是靠在牆上,但……很穩。”
歸零接入電腦。片刻後,語氣變得謹慎:“文檔最後保存時間在死亡時間之後。”
這句話沒人意外。離淵現場已經給過一次答案。現在第二個現場重複了它,只是形式換了。死者死後,文本還在往前走。
保險起見,不死途沒有碰屍體。他繞到書桌旁,看見桌上放着一只計數器。那種很舊式的手動計數器,按一下,數字跳一格。計數器停在“0000”,旁邊有水漬一樣的痕跡,痕跡邊緣組成一個很小的符號。
不是字。
是一種被壓扁的回環。
歸零将它掃描下來:“和離淵現場的書簽不是同一種,但波動相近。”
“發給老白。”
幾秒後,老白回了消息。
【偵探先生,我以最直白,最不拐彎抹角的方式給予你回答:看不懂。】
歸零立刻說:“旁白先生你退步了。”
老白又發來第二條。【不是完全看不懂,是缺東西。單獨看沒有意義,至少要三到四個符號并列,才能判斷它在表達什麽。不要急着推。】
不死途看着那個符號。“也就是說,現在只知道它是刻意留下的。”
【對。】老白回得很快,【而且不像給人看的。】
不死途沒有說話。歸零也沒有接着罵。
房間裏,窗上的“1001”仍然挂在那裏。雨水沿着玻璃往下流,經過那些數字時,卻仿佛被什麽擋住,一筆一畫都沒有被沖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