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案 憐川舊事(15)(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案憐川舊事(15)
“呃,歸零,”不死途按下門把手的瞬間,整個人被雷得外焦裏嫩,“這就是……你定的房間?”
“是啊,”智械不知悔改,仍在驕傲,“我喜歡仙舟複古風格。”
擡眼望去,确實複古。紅燈籠,刻着金色暗紋,在燈光下微微閃爍的牆壁,棕色的木制隔斷上放了些廉價仿制品。最引人注目的還屬房間中央那張紅紗帳大床,足足有兩米寬。太複古了,複古得讓不死途覺得,下一刻床邊就要冒出只紅色繡花鞋了。
“我睡地板就好。”聯想到白天那東西,他硬生生從“喜”裏看出了四個“苦”字。算了,孩子還小,等回了事務所,就從岌岌可危的基金裏,給她買一本《零基礎提高審美》好了,這麽下去也不是個事。
“絕對不行。”歸零斬釘截鐵地拒絕了,“我看得出來,您的狀态很差。再這樣放任下去,今晚您又會做那些噩夢了。”
噩夢?那些對他來說并不算得上噩夢,而是被打碎,漂浮在記憶長河中的自己的無數碎片。像他這樣活了太久的人,總得努力抓住些什麽,才不至于溺斃。
但他不想反駁她。歸零的過去一片空白,未來的命途更不知何去何從。對她而言,能把握的只有現在,現在的每一秒,每一分鐘,每一小時。
因此他任由那個小光點靠近自己。明明對方沒有身形,他卻仍能感覺到那股熾熱的目光落在自己全身:“請将身心交付給我,允我帶您進入至高之界。”
歸零。這是她為自己取的名字,也是她的能力名稱。随着“歸零”招式的發動,他的身上越來越綿軟,連手臂裏困着的野獸也徹底沉寂下來。至少今晚,它不會再有什麽動作。
身體陷入柔軟的床鋪,意識卻被一片羽毛輕輕托起,吹向半空。他睜開眼睛。即使在過去的時間裏,這個動作曾重複許多次,他還是感到茫然。
什麽都不是嗎?
什麽都不做嗎?
她仍是那個白色小光點的模樣,撫過他額角的碎發。
“飛吧,拉曼查。”
他們穿過窗戶,飛過霧雨朦胧的街道,在閃爍着的霓虹燈間穿行。夜色已深,老城區許多地方已慢慢熄了刺眼的燈光,只留下些柔和的暖光燈。一時之間,竟給人星星排列其中的錯覺。
可今晚沒有星星。連幻月都隐去身形,顯得模糊不清。
“看不到也沒關系。”他知道她想說什麽,先接過了話題,“因為,星星會一直沉睡在銀河的臂彎裏。”
星星?銀河?她記得他曾說過,他的無數星星們長眠于此。她的心中閃過一絲惆悵,又很快煙消雲散。
“我陪你。”她絞盡腦汁,也只能想到這一句。死亡對她來說太遙遠,太觸不可及,浪漫也是。
他弱不可聞地回應了一聲。
天邊濃重的墨色降落下來,灰黑色的雲層連綿鋪展。沒有光的夜晚,适合做一個長長的美夢。
那就像疲倦的孩童那樣,扯下一方天幕,蜷縮在宇宙一角安然入眠吧。
“晚安。”這次她沒有加任何前綴和後綴。
“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