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 獻給亡靈的一朵玫瑰花（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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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上正在排練“毒酒”那一幕。

飾演父親的人是教導主任松原。

他四十多歲，頭發梳得很整齊，穿着深色禮服。即使只是排練，也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腔調。

“艾米麗，你不能離開這裏。”他對伊集院千織說，“外面的人只會無視你的身份，将你踩在腳下。只有父親是在保護你。”

伊集院站在舞臺中央，白裙垂到腳踝。她擡起頭，看着松原，聲音輕得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線。

“可是父親，屋子裏沒有風。”

松原皺眉：“劇本裏有這句？”

旁邊文學社成員趕緊翻劇本：“沒有，沒有這句。”

伊集院笑了一下：“我加的。”

松原的臉色沉下來：“校園祭不是讓你發洩個人情緒的地方。按照劇本演。”

“好啊。”伊集院說。

她低頭，拿起桌上的玻璃酒杯，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

“這杯酒，是我獻給您的玫瑰。”

這一句是劇本裏的。可她說出來時，不像女兒獻給父親的毒酒，倒像是在向某種看不見的東西獻祭。

不死途看着她。

歸零低聲道：“她很危險。”

“嗯。”不死途回答，沒有繼續深入。

景實沒有插話。她低頭整理着地圖邊角，那張小狗貼紙有一點點翹起來，她便用指腹慢慢壓平。

後臺另一側，道具負責人抱着玻璃酒瓶從旁邊經過，嘴裏還在念叨：“松原主任每次都擅自加動作，萬一撞翻桌子怎麽辦。果酒雖然是假的，瓶子可是真的……”

“果酒？”

道具負責人舉起瓶子：“蘋果汁兌食用色素。喝起來很難喝，但看着像酒。毒酒那幕用的。”

她打開瓶蓋，讓歸零掃描了一下。

“無酒精，無明顯毒物。”歸零說，“難喝是真的難喝。”

道具負責人：“你怎麽知道？”

“根據成分推測。”

“其實我們也嘗過，确實難喝。”道具負責人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

與此同時，後臺入口傳來一聲很輕佻的口哨。

九十九俊介不知道什麽時候溜到了禮堂側門。他舉着手機，鏡頭對準舞臺上的伊集院千織。

“喲，千織大小姐今天演瘋女人？這不是本色出演嗎？”

伊集院的手停了一下。

松原臉色一沉：“誰讓外人進後臺的？出去！”

九十九笑嘻嘻地後退一步：“我又沒進去。開放日嘛，拍點校園祭花絮不行？”

歸零的光屏冷冷亮起。

“未經同意拍攝他人，建議沒收設備。”

九十九看了她一眼，像是想回嘴，但不知為什麽，到底沒說出口。他晃了晃手機，轉身消失在人群裏。

伊集院重新低下頭，手裏的靈擺輕輕晃動。

她沒有看九十九離開的方向，也沒有看松原。

只是對着杯中那點淺色果汁，輕聲說：“今天确實不适合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