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案 Ghost in Mind, Tears in(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現用名已經寫過了。”
“不一樣。”不死途說。
這不是原諒,也不是替白山減輕罪。只是白山鳥栖殺了很多人,托馬斯·利庫塔賣了很多扇門,精神病制造商把免責做成了技術,責任斷層犯罪制造者差點把整個廣場拖進死亡裏。
但最開始死掉的那個孩子,叫琢磨。
他不能被白山拿來當借口。也不能被月見市順手寫沒。記錄員低頭,在案卷最後補了一行。
【補充身份記錄:琢磨】
寫完這行,會議室裏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人說話。窗外,電視塔開始插播特別公告。
不是新年祝福。是飛機事故舊案複核結果。
主持人換了。聲音不再甜,也不再興奮。屏幕上出現當年航線圖、塔臺通訊節選、機組最後七分鐘的轉向記錄、媒體錯誤報道時間線、家屬遭遇網暴與線下騷擾的記錄,還有白山鳥栖利用舊案資料操縱源心的調查說明。
月見市第一次被迫把自己當年沒說完、說錯了、甚至故意說偏的話,重新播放給所有人聽。沒有低頻刺激。沒有恐慌誘導。
沒有把痛苦做成炸彈。只是事實。
事實本身已經足夠難聽。電視塔曾經是造謠的地方。
現在,它被迫播出真相。有人在廣場上停下腳步。有人擡頭看屏幕。有人開始低聲議論。有人終于知道,當年那個被罵了三年的機長,在最後七分鐘裏避開了發電站和舊工業區,把飛機開進了海裏。有人終于知道,那名家屬不是沉默到心虛,而是被堵門、潑漆、騷擾、辱罵,連未出生的孩子都沒有被放過。有人終于知道,月見市曾經用很多張嘴殺過人。
而它直到很多年後,才肯承認自己開過口。
源心坐在醫療觀察室裏,看着電視塔直播。她沒有哭。
相馬還在手術後觀察期,沒醒。
佐久間坐在病房外,被停職審查通知壓在桌上,手裏還攥着一只舊盤。
歸零在修複箱裏隔着通訊罵電視塔的公告措辭太虛,老白說她再罵就會影響核心穩定,不死途坐在一旁削一只不知道哪裏來的蘋果,削得很醜。
公告播到最後,屏幕上出現一行字。
【我們向遇難機組、家屬及所有因錯誤信息受到傷害者致歉。】
源心看了很久。
“太晚了。”她說。
不死途沒有安慰她。
“嗯。”
“也太短了。”
“嗯。”
“道歉不會讓阿蓮回來。”
“嗯。”
源心終于看向他。
“你只會嗯?”
不死途把削壞的蘋果放到旁邊盤子裏。
“說別的沒用。”
源心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我還是恨這裏。”
不死途回答:“恨不犯法。”
歸零在修複箱裏接話:“但建議不要再帶危險核心去電視塔。這個法律風險較高,維修成本也極其不友好。”
源心看向修複箱。歸零的光點比昨晚亮了一點,但仍然不穩。她聲音聽起來還算精神,至少罵人水平沒有明顯下降。
源心說:“你救了我。”
歸零立刻道:“請不要說這種沉重臺詞。我比較喜歡實際賠償。”
源心沉默片刻。
“我會申請異防部賠。”
“我宣布你清醒了。”歸零說,“這才是正确的善後态度。”
老白坐在窗邊,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源心治安官,恕我說一句,不要把自己寫成白山案卷裏的尾注。”
源心看向他。
“他想證明痛苦足夠深時,任何人都能被制造成怪物。您活下來,就是對他最不禮貌的反駁。”老白的語氣還是那麽平靜。
歸零補充:“而且你還得等相馬醒了被他罵。”
源心低下眼。
“他會罵我?”
“他如果醒來不罵你,我會懷疑子彈影響了語言功能。”歸零說。
源心很輕地笑了一下。這笑不輕松,也不明亮。但它确實是從現實裏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