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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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選
大選之日很快到來,林近安見到了從內門而來的人,不僅身上穿的服飾比他們這些外門子弟精致許多,就連頭擡得都比他們高。
不是林近安心思敏感,而是太明顯了,這些內門子弟甚至不屑于僞裝,對着他們呼來喝去,很快,外門浩浩蕩蕩的一衆子弟被分成幾大列,魚貫上山進入內門之中。
林近安頂着毒辣的日頭,随着大部隊踏着一級級的石階逐步而上,暗自在內心腹诽:都是修真世界了,怎麽還這麽樸實無華地爬山啊,就不能施個法術把他們傳送到山上嗎?
眼看着日頭越升越高,臨近晌午,一群人終于爬到了盡頭,只見一座冰冷威嚴的石門屹立于他們眼前。
林近安擡手抹了一下眼睛,擦去快要滴入眼中的汗,仰頭直視字碑正中所題的“崇陽宗”,卻被其後刺眼的陽光刺得眼睛一眯,她皺起眉,複又低下頭來,罕見地感到幾分煩躁。
外門子弟盡數被帶上一座巨大的圓形石臺,石臺中間又有一石柱微微拱起,其上擺放着一面鏡子,鏡面宛若水波不住地流動,冷冷的正對着他們。
這面鏡子的背後,拔地而起又是徐徐望不到邊的石階,石階之上的長老們端坐在那裏,審視着這群新入內門的子弟。
林近安随意往上撇了一眼,陽光本就熠熠,只能隐約看見幾個模糊的影子。
她擡手遮在眉前,借着遮掩悄咪咪地翻了個白眼,不太明白那幾個人乾嘛要坐那麽高,個太矮不想被人看出來還是怎麽?
“各位肅靜。”站在鏡子旁的內門子弟開口道,他的聲音借着內力傳得很遠,壓下了烏泱泱的人群中的躁動。
待人群靜下來,他繼續道:“請各位依次上臺,以手輕觸這面鏡子的鏡面,屆時,它會測出各位所屬的靈根和等級。”
“随後,你們便可以此為據,劃分到各個長老座下。”接着,他冷冰冰地補充道:“若是靈根等級太低,便可直接下山回家,修真這條路不适合你。”
他這話一出,林近安懂了,那幾個坐那麽高的大概率就是長老了。
一語話畢,靈根測試便這麽開始了。
“唐毅,天生甲等劍靈根。”
“慕夙,天生乙等符靈根。”
……
聽着前方傳來的不通人情的宣告聲,林近安原本平靜的心跳快了幾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怎麽當面處刑啊?
仿佛又回憶起當年被當衆報分數時的窘迫,林近安的心緊了緊,暗暗祈禱自己能争點氣,要是就這麽被崇陽宗掃地出門,她日後該怎麽接近澗離生從而達到回家的目的呢?
輪到她時,林近安心一橫眼一閉地用手輕觸鏡面,指尖像是被冰冷的溪水包裹住,下一秒她聽見有人冷靜地宣告道:“林近安,天生甲等器靈根。”
說話的人面無表情地給她指了個位置,林近安松了一口氣,向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待混入人群中,林近安既不急着跟身邊的人聊天拉近距離,也沒什麽興趣聽別人繼續宣讀某某人的靈根和等級。
她踮起腳往四周看了看,妄圖視線裏能突然出現某個人,掃視了一圈,沒見着澗離生的影子,林近安腦子裏想着有點可惜,不然可以跟他搭搭話,多少能拉近點距離。
但實際心裏想的是,太好了,她不用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扮演一個癡女了。
林近安心下一松,肩膀卻突然被人一撞,吓得她一個激靈險些竄出隊伍裏去。
撞她的人像是沒想到她會有這麽大的反應,怔愣了兩秒,随後反應過來,想起林近安被吓得竄起來的傻樣,毫不客氣地笑出聲來。
許是這一上午過于枯燥煩悶,所以這樣一件細小的事惹得鳳驕笑彎了腰,頭上金燦燦的蝴蝶發釵随着她身體的顫動一閃一閃,那對蝴蝶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展翅欲飛。
林近安眼裏透出幾分不解,揚起一邊眉看着面前這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笑得前俯後仰。
等到鳳驕終于笑夠了,直起腰朝着林近安問道:“你剛剛找什麽呢?你有什麽認識的人在內門啊?”
林近安搖搖頭,沒說話,不知道回的是她的前一句還是後一句。
好在鳳驕也不糾結,她也不是真的好奇,單純就是太閑了,想随意找個人說說話而已。
鳳驕雙手環胸,看着前方仍在進行靈根測試的一衆人,跟林近安搭話道:“從小我爹就在我耳邊念叨,說修真之人都是一表人才、豐神俊朗,”說着,鳳驕臉上露出幾分嫌棄:“可是依我看,崇陽宗裏的這些人也就這樣罷了。”
林近安也是閑着無聊,順着她的話接下去問道:“一個都沒入你的眼嗎?”
鳳驕漫無目的、亂晃的視線不知道落在了誰身上,接着眼睛微微一亮,道:“那個還行吧。”
順着鳳驕指的方向望過去,澗離生就這麽闖入了林近安的視線裏。
林近安:……你這樣顯得我剛才那一番尋找的動作是如此多餘。
眼前的澗離生的臉上仍帶着林近安熟悉的溫和的微笑,但她就是覺得他變得不一樣了,許是因為林近安位于平地,而他位于石階之上變成了林近安需要仰望的對象,又或許是因為今天他戴着發冠,綴以玉石為飾的長發帶,恍若仙人,而玉石瑩瑩,明晃晃地昭示着他們之間的距離有多遙遠。
林近安冷漠地扭過頭,找着了澗離生又怎樣,讓她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表演癡女嗎?
林近安覺得她回家這件事,也不急于一時。
石階之上,澗鶴城看着這麽多年輕血液湧入內門,感嘆了一句:“真是一代強于一代了啊,”,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手拿折扇輕敲額頭:“還有這麽年紀小就開了劍靈根的孩子。”
“那不都便宜了澗宗主你,”坐在澗鶴城左首的美豔女子翻了個白眼道:“不都統統歸于你峰下。”
位于最右邊的沐成捋了捋自己雪白的胡須,板着張臉一言不發,視線越過人群精準定位到林近安身上,有些可惜地在心裏嘆了口氣,好不容易來了個擁有甲等器靈根的,偏還是個女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