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大會(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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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昨日那人一樣,唐毅也沒有直接下狠手,怕給四周圍觀的人落下話柄,因此像是貓捉耗子般地跟林近安耗着,指望着她自行認輸。
從四面八方攻過來的利刃貼着林近安恣意飛舞,陡有一道寒光直沖着她前額而來,林近安躲閃不及,被擦破了額頭,涓涓的血劃過眉骨,繞過鼻峰,沿着她的臉龐順流而下。
一股無名火在林近安心頭湧起,有什麽意義呢,劍術本就不是他們這些非劍靈根弟子所擅長的,以短碰長,憑什麽還要受這些劍靈根弟子的侮辱。
靈力自林近安的胸腔溢出,蜿蜒至她手中,绛色的火焰砰的一聲燃起,将銀色長劍化為燭芯,烈烈的火光滔天而起,與長劍相接,火舌不斷舔舐攀附,幻影在火焰的燒灼中飛速化為飛灰,洋洋灑灑飄散進風中。
唐毅面色一凝,大吼一聲:“回!”
唯一一把餘下的銀色長劍在空中拐了個彎,複又回到唐毅手中。
灼灼的火光映射在唐毅臉上,燒灼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他不自覺地滴下一滴冷汗,他冷聲道:“林師妹,你這是乾什麽?比武難道不應該比的是劍術嗎?”
“怎麽,明文規定了各靈根弟子不能各取所長?”
唐毅一噎,這倒是沒有。
陰毒彌漫上唐毅的心頭,不能再繼續往下拖了,林近安出手詭谲且不按常理,今日若他真的在陰溝裏翻船,等回到永壽峰怕是再無擡頭之日。
唐毅持劍逼近林近安,不再戀戰,劍鋒狠戾而精準地劈向林近安的手腕。
“噗呲”一聲,半空中潑起一瓢血紅。
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墜于地面,林近安握住右手手腕,疼出了一身冷汗,低着頭半跪在地上死死地咬住下唇。
不能喊,本來輸了就丢人,慘嚎出聲更是助長他人的氣焰。
唐毅見林近安毫無垂首求憐之态,心下怒火更甚,有意想下狠手,卻突然聽見“铛”的一聲。
“永壽峰弟子——唐毅,勝!”
唐毅皺着眉回過頭,沒有人倒地至完全沒有反抗之力的地步,臺上也沒有人舉手示意要叫停比武,怎的突然就宣布結果了?
一回頭,正對上沐成那雙古井無波的雙眼,像是能一眼看穿他心底的算計。
唐毅眼角一跳,只得順勢結束此場比試。
經此一試,林近安雖說沒贏,但也留下了幾分美名在宗內流傳。
不過,這一切林近安都無心去挂念,自探幽峰處理好傷口回來,林近安身心俱疲,腦袋空空地爬上屋頂就着陽光陷入了沉睡。
于是,當沐成推開院門,便看到林近安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中,手肘蓋于額頭閉着眼呼呼大睡。
沐成:“……”
本想來寬慰寬慰他這戰敗的小弟子,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正待回程,屋內的鳳驕聽見動靜從裏屋走了出來,見是沐成,轉身毫不遲疑地向着屋檐上吼道:“喂!林近安你趕快起來,師父他老人家來了!
沐成:“……”也是不必。
林近安從昏睡中驚醒,零星聽見師父來了,艱難地支起上半身,呆愣愣地看向院中。
一道紅印橫亘在林近安上半張臉上,是她用手臂壓出來。
鳳驕仰頭看見林近安這幅樣子,饒是無語但也心悅誠服,心這麽大呢,輸了比武回來倒頭就睡,心情是一點不受影響的。
林近安小心翼翼地爬下屋頂,帶着剛睡醒的迷糊,含含糊糊道:“師父。”
沐成看向林近安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右手腕,又瞥了一眼林近安睡眼迷蒙的大花臉,冷哼道:“我道你輸了比賽,想必心裏有些不好受。”
“你倒是睡得自在。”
林近安嘿嘿一笑,橫豎唐毅也是在她這裏吃了虧的,那她就不算一敗塗地,她握住右手手腕一臉沉痛地開口道:“其實我的心情也很沉重,師父準備怎麽辦吶?”
知道林近安演得浮誇,沐成也不欲拆穿,沉吟半晌後道:“也是辛苦了,為師可帶你去山下散散心。”
林近安眼神一亮,覺得她師父白發蒼蒼的身影瞬間偉岸了起來,忙不疊沖到門前,彎下腰畢恭畢敬道:“師父,您請。”
……
夕陽如火,大片大片地燃燒在天際,偶有孤鳥間或飛過,似是一團剪影縫入這塊畫布之中。
結束修道大會的一衆落幕事宜,澗離生微笑着跟一衆人等道別,待衆人離去,他臉上的笑容倏忽消失,血紅的夕陽鋪陳在他身後,似乎讓他溫潤的五官染上了幾分嗜血的陰郁。
他垂下眼睑,一個身影突然蹦進了他的視線,是那個今日掀起一片議論的林近安。
她蹦蹦跳跳地跟在沐成身邊,臉上滿是如釋重負的輕松,絲毫不見敗于人下的陰霾,束于腦後的馬尾不住地在空中飛舞,映襯在暮色裏像是起落于花蕊之上的蝴蝶,一揚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