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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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子
暗色的血從賀玉的嘴角滴下,對面之人被他口中的“故人”勾起好奇,情不自禁地擡起頭來,望見賀玉的一瞬間便直觀地感受到什麽叫作“青面獠牙”。
只一眼,他便又再次垂下眼來,不敢再看賀玉,拿着畫像的手不自覺地發起抖來。
紙張簌簌在空中輕微抖動,瞥見畫軸頂端那只細細發抖的手,賀玉慢慢地收回嘴角,又恢複到尋常的面無表情。
他像是沒發現面前之人的異常,微微擡手,畫像便随風飄入他的手中。
待細細打量了幾秒,賀玉确認自己沒有認錯人,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額頭道:“我沒記錯的話,這人該是崇陽宗的弟子,你何時對自己的實力這麽自信,敢挑上崇陽宗的弟子下手了?”
站在賀玉面前的那人,在心中暗罵牽扯出這樁麻煩的溫九,但旋即想起賀玉跟溫九同歸于“無首”,便只能咽下這啞巴虧,低下頭道:“是手下之人愚鈍,這才叫人逃了出去。”
見他顧左右而言他,賀玉心中有數,人估計不是被這何耀城貪生怕死的城主抓去的,但是寄存在這城主的“藥房”中時卻出了意外,叫人跑了去。
賀玉伸手摸上那副畫像,尖利的指尖将畫中之人從正中緩緩撕破開來,他慢悠悠道:“你那處‘藥房’怕是不能用了,想個辦法處理掉吧。”
何耀城城主正在心中揣測賀玉跟這畫像中人的愛恨糾葛,冷不丁聽到這句話,反應了兩秒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他倏地皺起已染上白霜的眉頭,遲疑着問道:“為何?”
賀玉面無表情道:“你這次抓回來的可不是同往常一樣的卑下之人,你怎知這崇陽宗弟子不會順藤摸瓜找上你來?”
想起一劍将自己劈成兩半的澗離生,賀玉呵呵笑道:“畢竟我上次見到這人,她可是跟在崇陽宗少宗主身邊的。”
城主聞聲變色,襯得他臉上的溝壑更加明顯:“這女子居然能跟澗離生攀上關系?”
來不及在心中怪罪帶回這人的溫九,城主突然間意識到,聽這賀玉的意思,那澗離生此時也有在城中的可能。
若是他真的在城中,從這裏逃出去的人找上了他,那這城中暗處的勾當能不能藏住可就不好說了。
垂立在身側的手猛然間捏緊,城主莫名感到一陣心驚,低聲謝過賀玉。
賀玉看他表情就知道自己的意思已經帶到,具體怎麽選擇就看他自己了。
原本準備這幾天就動身的賀玉突然間不急着走了,直覺接下來有一場好戲等着他,他何不賞完這場戲,順道叫聲好呢?
噠噠噠……
城主空洞的腳步聲回蕩在這片黑黝的甬道中,他腦中想起将才賀玉對他說的一番話,朝着“藥房”步步逼近。
細微的人聲斷斷續續地傳送到耳邊,像是不甘受死之人垂死前強撐的那一口氣。
隔着一道封閉的鐵門,城主無喜無悲的眼神波瀾不驚地掃過,他停步片刻,陰沉的臉色簡直可以融入身處的這片暗色中。
想到要放棄這處他辛苦經營許久的“藥房”,他心中對“無首”的怨恨蕩漾開來,要不是“無首”的人來攪局,這處“藥房”又怎麽會暴露。
他怨毒的視線盯住鐵門,仿佛在凝視其後一群跟牲畜無甚區別的人,他心中果斷道,這幫人都不能留了。
……
林近安靜靜地在旁聽着何晏道出何耀城中的暗籠一事來,臉上的表情控制不住地揪成一團,明明是陽光和煦的午後,那牢籠裏的陰濕和黑暗仿佛又追了上來,令她遍體生寒。
她無意識地往澗離生身邊靠了靠,下意識地擡頭看向他的臉色,只見他臉上褪去了一貫帶着的溫和的笑意,神色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你說的可當真?”澗離生沉沉地發問道。
林近安被他這一問震回了神,忙不疊把視線收回來,假裝自己一直很認真地在聽何晏說話。
何晏笑得諷刺,“我不就是例子麽?再者,”他看向緊靠在澗離生身邊的林近安,眼中露出一絲考究,“你師妹不是也可現身說法麽?”
突然被點名的林近安莫名心虛,佯裝一點沒分神地應和道:“啊、對對。”
澗離生側過頭掃她一眼,心中對何晏這番話仍是半信半疑,“你說何耀城主跟‘無首’這個暗殺組織有染?”
“怎麽證明?”
何晏剛說了這許久,已不想再解釋,對着澗離生提出的這番質疑,懶懶道:“沒有證據,我空口無憑,你叫你師妹給我上法器好了。”
澗離生:“……”
他當然不可能對着一個傷患任用逼問的法器,适才也只不過是配合着林近安演戲罷了。
林近安的身上當然也沒有什麽能逼問出真話的法器,她怕再僵持下去,跟澗離生演的這場戲會穿幫。
她看向何晏,出聲問道:“不必,就當你說的是真的,可這何耀城的城主,抓這麽多近乎普通人的低等靈根修士乾什麽呢?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