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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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生
雪白的衣袂在空中翻飛,沐成穿梭在雲中,臉上滿是克制不住的焦急,心中對澗鶴城的失望又多了幾分。
幾個時辰前,崇陽宗。
沐成聽到弟子來報說是少宗主來了,心中有氣本不想見他,便叫人随便編個理由打發他回去。
未料,他剛這麽跟弟子吩咐完,就見來報信的弟子一臉為難道:“師父,少宗主說了,事态緊急,你要是不願意見他,他就直接闖進來了。”
沐成心中的怒火徹底被點燃,眼下因為徐堯一事,他本就看出澗鶴城為了防止牽扯到澗離生,有意将視線往林近安身上牽引。
但這件事,雖說是林近安錯信了人,但畢竟不是她動的手,不去調查清楚具體的事情緣由,先一心将林近安推出來抵禦徐家的怒火。
年紀大的居心叵測,小輩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澗離生一個翅膀還沒硬的少宗主,行事竟也如此嚣張,沐成怒氣沖沖道:“你去叫他進來!我倒要看看少宗主有何事這麽急着同老身說。”
弟子不敢犯師父的黴頭,連忙領命而去,請進了澗離生。
到了沐成面前,澗離生按着規矩行禮,他擡頭望見沐成臉上不加掩飾的怒氣,知道自己接下來的這番話怕不是火上澆油,他道:“還望沐峰主息怒,弟子屬實是有要事相禀。”
沐成哼了一聲,冷漠道:“哪敢,少宗主都放話要硬闖了,老身哪敢說什麽。”
聽出沐峰主話語中的陰陽,澗離生也不惱,心中默算着林近安被帶走的時間,開門見山道:“弟子眼下前來,是想請沐峰主前去救林近安一命。”
沐成一聽此話,眼裏露出嘲諷,“她不是被宗主下令軟禁了麽,你此番來請我倒真是舍近求遠了。”
澗離生沉默了兩秒,“她現在沒被軟禁。”
沐成的眉頭出乎意料地一挑,問道:“什麽意思?”
澗離生直視沐成那雙蒼老的眼睛,道:“她被徐家帶走了。”
沐成猝然起身,瞪眼看向他道:“你說什麽?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沒人來知會我一聲。”
腦中的思緒轉了幾圈,沐成很快便想通了個中緣由,繼而怒上心頭,林近安怎麽說也是他修和峰下的弟子,澗鶴城一聲不吭地就将人交給了徐家,一點不問他的意願。
徐堯是徐家兩代獨子,如今一朝喪命,林近安被徐家帶走,能有什麽好下場?
再說了,人又不是她林近安殺的,徐家有什麽資格揪着她不放。
想來只是遷怒罷了。
想通其中緣由,沐成考慮幾秒,當下便決定向徐家要人去,澗鶴城要顧及着給徐家面子,他這一身老骨頭可顧不得那麽多了。
他來不及思索澗離生跑來告訴他這一消息的目的,橫豎他澗離生是可獨善其身的,何必多此一舉。更何況,他少宗主這段時日也不是一身清閑,宗門裏不知從何處傳出的謠言像是泥濘的沼水纏了他一身。
沐成來不及再多說,他撇下澗離生,急匆匆地趕往徐家,身後的澗離生望着他的背影,暗自希望林近安在徐家手下能多支撐一段時日。
……
牢獄裏時不時傳來女人凄厲的慘叫聲,幾個等候在門外的仆人,低着頭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喘一個,生怕自己的動靜大了,成了被殃及的池魚。
牢獄內,幾刻之前何晏身上的慘狀像是嫁接到了林近安身上,淋漓的鮮血染了她滿身。
滴答……滴答……新鮮的傷口處湧出血珠,被拖拽着砸向地面,背後的鞭痕一道疊着一道,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她瘦弱的脊背上。
眼眶裏的眼淚早已乾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麻木,林近安希冀自己能趕快昏迷過去,好不用再面對這暗無天日的折磨。
只可惜,行刑之人早有預料,事先給她喂了藥,好讓她一直保持清醒。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林近安低着頭麻木地承受着身體上各處傳來的疼痛,滿心都是絕望,眼角餘光裏,何晏未寒的屍骨被人發狂地拆卸開來,變得支離破碎。
林近安感到胃裏一陣翻滾,她慌忙地閉上眼,仿佛看見了自己的下場。
老人拂開自己的衣裾,上面滿是飛濺其上的鮮血和碎肉,他慢條斯理地接過仆人呈上的巾帕擦了擦手,随後看向被吊在一旁氣息奄奄的林近安,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覺得自己怕不是動作早了。
林近安像是對于這種程度的折磨已經習慣,忍着疼痛不再發出聲響。耳邊聽不着聲兒,老人感覺這像是在鞭笞一具沒有知覺的死屍,給不了他報複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