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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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賣
冬的氣息近了,葉已盡落,光禿的樹梢上挂着一彎弦月,在濃黑的夜中撒下獨有的光輝。
城中寂寂,不聞人聲,此時已過子時,鳳城主為人嚴肅古板,對城中人看管嚴厲,夜晚有宵禁,非得要事,否則入夜後不準上街游蕩。
不過,今夜卻是例外。
陸家來人了。
車輪碾過地面,發出咔咔的聲響,一架馬車領頭,帶着其後一長列的陸家的聘禮,車輪邊跟着數量可觀的随行而來的仆從。
一只皙白的手搴帷而出,露出其後面若好女的驚豔面龐來,只一瞬,帷幔複又放下。
一道略尖利的聲音問道:“還有多久才到鳳府?”
前邊趕馬的車夫小心翼翼地回道:“勞公子久等,就快要到了。”
裏面的人沒應聲,車夫摸不準他的心思,怕他久等不耐,更加賣力地揮了揮手中的鞭子,加快了行進的速度。
片刻後,浩浩蕩蕩的一隊人馬來到鳳府的朱門前。一道孤零的人影等候在那裏,他手裏提着一盞提燈,昏黃的燭光打在他清潤的臉龐上,像是上好的脂玉被着上了暖光,在黑夜裏散發着另類的溫和氣息。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朱門前站着的人對着車夫含笑道:“辛苦了,老伯。”
說着,他便将事先約好的一錠銀子遞給了他。
車夫彎腰接過,受寵若驚般道:“不辛苦不辛苦,郎君客氣了。”
車簾掀開,紅色的發帶随風飄起,修長的人影利落地跳下車來,悠悠地來到他們面前。
不等他說話,門前站着的男人一把拉過車夫道:“時候不早了,今日您也受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車夫不明所以地被他扯到一邊,懵道:“啊…?是。”
車夫以為人是嫌他在,他們這些富貴公子不好辦事,躬身識相地掉頭走開。
不想,等車夫離開他們的視線,就聽提着燈的男人冷聲道:“你何必多事?”
從車上下來的男人遺憾地收回手,笑嘻嘻道:“哎呀,沒成。”
他收回手,欣賞着指上新染的鮮紅,解釋道:“我這是為你着想啊,你何必浪費銀子,他死了不就結了。”
陸至寧皺了皺眉,道:“人死了屍體怎麽處理?又是麻煩一件。”
溫九咧開嘴一笑,理所當然道:“我來處理啊,保準物盡其用。”
陸至寧對面前之人的惡劣早有耳聞,并不想與他有過多的接觸,聞言只是在心裏嫌惡,嘴上道:“可惜了,人已經走了。”
溫九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但不在意,他閑閑地伸了個懶腰,問道:“我今晚住哪兒?”
陸至寧正指揮着人将東西搬進鳳府,聞言掃了溫九一眼:“你不回去?”
溫九覺得好玩兒,他知道陸至寧心裏對他膈應,還偏偏要湊上去,眼眸一彎笑道:“我累了,今晚不想趕路。”
陸至寧雖是不滿,但也不好開罪他,只能打發他去城中任意一家客棧留宿。
溫九不爽地撇了撇嘴,嫌棄道:“誰要住那窮酸的客棧。”眼見陸至寧不打算安排他住進鳳府,他翻了個白眼,不再自讨沒趣,轉身就走。
從府中魚貫而出的奴仆小心地将車馬上的東西運進府中,心中不解,車馬旁不就跟着群奴仆嗎,為何非得叫他們來當這個苦差。
他們也只敢在內心牢騷幾句,手中的動作可不敢停。
夜,很快重歸于寂靜。
房中一片寂靜,偶爾的脆響便更顯突兀。
林近安翻了個身,認命地睜開眼,扭頭看見淡金色的靈識幽幽地懸在半空,她吐出口氣,麻木地調整呼吸,準備重新入睡。
翌日一早,靈識已經消失不見,林近安利索地起了床,甚至不必穿衣收拾。
她自昨晚看見出現在房中的靈識後,愣是沒好意思脫衣上床,只能合衣随意地打了個地鋪,準備今日好好質問澗離生一番。
她正準備出門,眼前卻突然飄起浮塵,信箋從中飄出,林近安伸手接下。
是她師父沐成,如往常一樣,沐成定期來詢問她的修煉進程,以及回答林近安上一封信中提到的修煉問題。
林近安很感激沐成在她退出宗門後仍然給予她幫助,但卻很少寫信去問沐成修煉相關之事。
一方面,她現在已經不是崇陽宗弟子了,不好太打擾,另一方面,她苦于維持現生,飯都吃不上了,哪還顧得上修煉。
要不是身後還有徐家這一威脅,林近安的修煉進度怕是還要落後一截。
她細細看完這封信,想到莫名出現的澗離生,不知該不該高興,眼下她有少宗主在旁教導,定會有所長進,只是修煉不刻苦的下場是命喪少宗主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