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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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意漏了出來,澗離生注視着面前恹恹的林近安,她看着也不像是很想活下去的樣子。
那就死掉吧。
死在他手裏,不若澗鶴城派人來,她也許會死得很痛苦。她太弱了,死掉吧,他會保證她死得沒有一絲痛苦。
他手很穩,速度很快,過程來不及感到痛。
澗離生緩緩伸手,林近安遲鈍地歪歪頭,會錯了意,她乖順地伸手遞還木劍。
澗離生伸出的手一頓,殺人的利器伏在他手中。木劍在林近安手裏笨重、呆板,在他手裏不一樣,它殺人如鬼魅,只消一瞬,林近安的咽喉就會被割斷,殷紅的血會噴湧而出,她便會閉上雙眼,永眠于此。
澗離生的手被腦中的想法激得發抖,劍速很快,她甚至不會意識到自己喪命。
風大了,林近安被吹得發冷,眼睛困倦地眨了眨,她想睡覺了,澗離生還有什麽事要說?
她擡眼,聽見了利刃的破空聲。
……
鳳城,一處不起眼的村莊。
寒風在屋外呼嘯,像是人的手掌,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紙窗上,咔咔的聲響此起彼伏。夜風送來一片浮雲,遮住本就清減的月,夜色又濃了幾分。
床上的棉被鼓起一角,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從被子下傳出,在這并不寂靜的黑夜中吸引了別樣的東西。
牛力将頭悶在被子裏,眼睛緊盯着手中微微發亮的玉佩,它玉體通白,刻成鯉魚的形狀,猶如在水中遨游一般栩栩如生。
這是他今日跟爹娘鬧來的,原本以為這麽一件好看的玉佩相當昂貴,沒成想倒是他們這些的普通人負擔得起的,李家的混小子沒騙人。
他盯着手中的玉佩,不知想到了什麽,臉頰染上兩坨紅暈,裂開嘴角癡癡地笑。
床上的凸起朝着木床兩邊滾了兩下,稚嫩的笑聲從被子的縫隙處漏出,滾進屋內的黑暗中。
移時,床上的動靜停了,被子裏的人平複好自己激動的心情,滿懷憧憬地閉上眼睛準備睡覺,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将玉佩送出去。
牛力閉着眼,手上握着那枚玉佩,他沒注意到的是,原本澄澈透亮的玉佩默然從魚眼處泛開一抹紅。
先是淺淺的一絲,随後如同大盆血水傾倒進清水中,整件玉佩都被染成了血紅色。
冬日被窩森寒,暖意因此顯得分外突兀,牛力摩挲了一下手中握着的玉佩,暖意順着手心向他的小臂蔓延。
剛閉上不久的眼睛複又睜開,牛力吃了一驚,入目是刺眼的鮮紅,他皺着眉頭将玉佩舉到眼前,不懂它為何突然變了顏色。
“桀桀……”
窗外像是有人在笑,嗓音沙啞,似是喉嚨受了傷,笑得很勉強,但片刻不休。
牛力從被子裏鑽出來,側着耳朵沒太在意,以為是從林子裏刮來的風聲。
他閉着眼,耳邊的動靜許久不休,擾他清夢。
“桀桀桀桀……”
動靜越來越大,伴随着東西砸落在地的響動,一點點接近。
牛力莫名打了個寒噤,注意力被這動靜吸走,他閉着眼無意識地辨別起來,重物落地又落地……跟地面的摩擦聲……
他皺眉,怎麽越來越響了,聲音還越來越雜,還有指甲抓地的摩擦聲。
村子裏夥伴的捉弄?
想到這個可能,牛力翻了個身,面向床對面的紙窗,他正想着要不要起身推開窗看看,卻聽“咚”的一聲,窗後突然冒出半個腦袋。
驟然出現在油紙後的黑影險些吓得他失聲尖叫,轉念一想又怕是夥伴們的玩笑,恐被他們嘲笑,便硬生生地憋住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戶,不自覺放緩了呼吸,大氣不敢喘,沒在意從小臂蜿蜒向上的暖意。
好半晌,油紙後的黑影維持着一個姿勢沒有動彈。
看着看着,牛力突然覺得不對,這腦袋怎麽……
渾身的汗毛炸起,牛力猛地将手握拳塞進了嘴裏,頭發……這個腦袋沒有頭發的影子……
這看着像人的頭骨。
他駭得呼吸都開始錯亂,又怕呼吸聲太大引起注意,瞥得整張臉漲出血色。
紙窗後的東西似是在觀察他,僵持半晌,牛力再一眨眼,油紙後的東西不見了。
他整個人悶進被子裏,祈求自己趕緊入睡。
由此錯過了油紙後路過的影子,一雙手、一雙腳的剪影骈行。
什麽樣的人手腳能并行而過?
除非将身體對折成不可思議的程度,可那又怎麽還能算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