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亂(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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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九撇嘴,“沒趣。”
他話頭一轉,笑着道:“聽說鳳大小姐今日跟你動手了?”
聽他提起此事,陸志寧一臉煩悶,不耐煩道:“你來找我什麽事?”
“沒什麽事,就是覺得這鳳城日後由誰掌管怕是不好說,不會如你所想的那麽順遂。”
陸志寧聽出他語氣裏的幸災樂禍,心裏更加煩悶,只是又不能在臉上顯現出來,便只保持沉默,随他去說。
沒人回應,溫九得不着趣,只好同他談起此行來的目的:“我們的計劃該提前了。”
聞言,陸志寧眼一眯,“為什麽?”
“不為什麽,還是你覺得你的懷柔策略能拿下鳳大小姐,我看她對你似是沒有一點對‘夫君’的在乎啊。不如做掉這城中的掌權人,到時候混亂一片,你大可以在我們的幫助下廢掉她,接掌鳳城。”
溫九繞着胸前的頭發,漫不經心道:“就當是我送你的售後服務。”
陸志寧沒說話,像是在權衡溫九話中的可能。
陸家也是名門大家,按理說不應當讓他屈辱地入贅,但本家屬于他的立足之地太窄了,他不甘心。他一個偏房的庶子就算是男兒也根本比不上劍靈根的陸玉靜,他怎麽就偏偏是個符靈根。
他應下幫何耀城主處理爛攤子,換來了何耀城主替他跟鳳城主牽橋搭線,靠着僞裝出來的溫和雅致順利地得到了跟鳳驕的一紙婚約。
而何耀城枉死的人的屍體對于“無首”中的有些人來說,有點意義。
他轉頭将這些東西與溫九交換,讓他幫助自己取代鳳城主在城中掌權,本來只是想制造一些騷亂由他來平息以騙取鳳城主和鳳驕的好感,順便在城中樹立自己的威信。
不可能了。
鳳驕的突然出現下了他面子不說,同時也叫他看清了鳳驕的态度,她逃婚不是單純出于反抗父親的包辦,同時對陸家、對他在世家大族中的名望也不在乎。
更別提今日,鳳驕毫不掩飾對他舉動的不滿。這樣的情況,想要讓鳳驕對他軟化态度,不太可能了。
陸志寧眼裏陰雲密布,這樣的脾氣,還是磨一磨才好控制。
“你打算怎麽做?”
“我選擇跟你交易的目的也不單純,不過是有個目标對象也在這城中,這才應下了你這單生意。”溫九美豔的面龐上浮上怒氣,細長的眉挑了挑:“沒想到她還挺麻煩,”
他看向陸志寧:“想不到她跟鳳大小姐也認識。”
“林近安?”
溫九打了個響指,“不錯。”
陸志寧不是沒調查過她,覺得這人有點意思,不過他現在的心思分不到她身上,暗自想着,他先前将消息捅到了崇陽宗,陸玉靜不會就這種事對一個人動手,但澗鶴城可不一定看得這種人拖累少宗主的名聲。
就算沒有溫九,澗鶴城也不會對林近安坐視不理,這人應當活不長了。
陸志寧看向溫九,淡淡道:“你準備怎麽做?”
雪沒有停的跡象,像是在預示着隆冬的将近,庭中的石板路上很快積上厚厚一層雪被,奇怪的是有人在其上落步卻不見印跡。
盯着從眼前一閃而過的人影,楚骁悶聲不響地悄然跟了上去。
……
今夜風雪喧嚣,林近安裹緊身上不夠保暖的衣服,幽怨地瞅了一眼前方的澗離生。這麽冷的天,不在屋裏待着就算了,為什麽頂着風雪還要往外跑。
澗離生似有所感,突然間回過頭,林近安刷地移開視線,避免跟他對視。
今日她剛回鐵鋪不久就收到了鳳驕的傳信,告訴她不必擔心。信上內容不多,鳳驕在信中安慰她不必擔心緝捕令,她自會解決,另外小心逃婚當日他們碰上的“絲人”,城中似乎數量不少。
還能向外傳遞消息,看來沒被關禁閉,林近安稍稍放下心來。
信的末尾,鳳驕委托她道,城中異事近段時日多有發生,若是方便,委托她尋求少宗主施以援手,日後鳳府自會湧泉相報。
林近安沉默地看着這最後一句,尋人倒是不麻煩,這不是正在她身邊,開口求人幫忙她就有點不好意思了,尤其他們剛才鬧得不是很愉快。
但很快林近安就把自己開導好了,臉面是什麽,最不值錢的東西。能幫上鳳驕的忙,她求之不得。
她想得潇灑,到現實中實踐,跟澗離生隔着條裂谷不說,腹稿在心中打了幾輪也沒開口。
她像是做賊,得時時注意他的行動和視線。
林近安偷瞥離她不遠的澗離生,未料,澗離生也正巧在看她,兩個人一對上視線,林近安就像被店家逮住的賊,迅速轉開了視線,帶着莫名的心虛。
好在,澗離生開口了:“怎麽?”
林近安轉過頭來,豁出去似的開口問道:“能請你幫個忙嗎?”
澗離生挑眉,不置可否。
太尴尬了,早知道要求人她剛才就不那麽放肆了。要是為着自己,林近安雖說不多看重自己薄薄的臉面,也不會在這個關口低頭求人幫忙。
“鳳府有事相求,煩請少宗主援手相助。”
冰冷刺人的雪迎風撞上林近安的臉,幾乎叫她睜不開眼。林近安簡直無語,少宗主真是效率驚人,當即就決定出來尋找蛛絲馬跡。
林近安正在心中默默吐槽,未曾想前面的澗離生突然間停了下來,她腳步猛地一頓,險些撞上去。她心有餘悸地摸摸鼻梁,疑惑地看着澗離生轉過身來,靜默地打量她。
她奇怪地順着澗離生的視線低頭掃視自己,莫名道:“怎麽了?”
澗離生沉默不語地看着她,眼裏帶着明顯的思考,萬般不解地問道:“你為什麽不引靈護體?”
“什麽?”并非聽不清他的話,而是林近安不懂他說的“引靈護體”是什麽。
澗離生看着林近安被雪濡濕的頭發衣服和裸露在外被風吹得通紅的雙手,以及幾乎被風雪迷住的眼睛和其中迷茫的不解。
澗離生沉沉地吐出一口氣,走到林近安身邊,毫不客氣地屈指對準她的額頭,無語道:“白癡。”
“啊!”林近安捂住額頭,正待發作,突覺身上的寒意消失了,就連濕噠噠貼在臉上的發絲都被烘乾似的變得蓬松起來。
林近安呆立在原地,看着眼前乾爽的澗離生,對哦,為什麽你沒被風雪淋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