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亂(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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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府又不是義莊,怎麽會停放屍體,放的還是殺掉掌櫃的邪祟的屍體。
林近安懷疑地開口道:“你确定曲子沒問題,它真的想帶我們來這兒嗎?”
“沒問題。”澗離生篤定道。
澗離生實力遠超她之外,林近安不好反駁,皺眉道:“可是……鳳府怎麽會有屍體呢?”
澗離生确定着它所指的位置,是院中的一座假山,怕是那處有結界劃開了另一個空間。
“暫時不清楚,你不若先告知鳳驕一聲,叫她有個準備。”
……
假山外的種種都沒有影響到結界內的幽靜,這裏是用符紙割造出的另一個空間,控制着陸志寧帶來的東西,不過這些東西現在交換到了溫九手裏。
這裏像是個xue巢,橫七豎八的紅線繃直地相交在半空,姜黃的符紙相隔着貼在其上,似是一種鎮壓。溫九可惜地摸摸這些被紅線沾染上紅色的符紙,“真是可惜了,我還沒玩夠呢,就要将這些東西放出去了。”
他對着身邊人道,賀玉沒理他,只是掂量着放出這裏的東西後,假山的結界能抵擋多久。
“你被人跟上了,沒感覺到嗎?”賀玉涼涼道。
“哦,真是多謝你幫忙了。”溫九微微嘲諷道。
賀玉不在乎他的态度,只是道:“何必給自己添麻煩讓鳳府有所警覺,到時候又要多事。”
溫九秾麗的臉上綻放開笑顏,似一朵食人的花,有着致命的美麗和迫人的寒氣,無所謂道:“好玩啊,我過得不順,他的計劃憑什麽推進得那麽順利?”
說着,他随手揭開一張符紙,頓時,嗚嗚的啜泣響起,聲音尖利破碎像是一把薄刃要劃破人的耳膜。
賀玉伸手,青白的指甲割開符紙,沒再多說,像是認同了溫九的理由。
很快,地上散落着片片碎裂的符紙,溫九心情頗好地拍拍手。
濃郁的黑霧沖天而起,充斥着這片空間,溫九手中又出現熟悉的黑蟲悠悠地往外吐着白絲,他咧嘴開懷道:“你就在這裏看着吧,我要去外頭湊個熱鬧。”
凄凄的哀叫在這片空間裏盤旋,若是常人早已被這直沖腦髓的聲音攪得七竅流血,賀玉卻仿佛不受影響般安立在黑霧裏。這些時不時刺他一下的事實,猛然間會提醒他,他已經不能算人了。
夜已經很深了,只有雪還在黑暗中飛旋,鳳驕屋裏點燃的油燈隐隐在晦暗中搖擺,寂寞地與屋外的白雪作伴。
鳳驕看着手中林近安送來的信,跟楚骁前來彙報的消息進行重疊,眼下也不得不重視起來。陸志寧為何要在她鳳府設下結界?
陸志寧在她鳳府有什麽不便,要自己設下結界,藏人麽?什麽背景的家夥這麽見不得人,使得陸志寧不能大大方方地以友帶進鳳府。
腦中是楚骁呈上的消息,眼前是信中林近安的叮囑,鳳驕的身影在燈火下映成一片陰影打在信紙上,一閃一動。
突然她腦中閃起一點火花,燈下黑,燈下黑——城中異事頻發卻找不到由頭,會不會跟陸志寧有關。黑夜中來去的神秘人影,又是什麽人。
絲人不可能憑空出現在鳳城,這東西要有母蟲才能繁殖子蟲喂進人身體裏,進城的人通通要接受盤查,鳳驕猝然間想起,陸志寧帶着彩禮進城時顧及他的身份,盤查也許并沒有進行。
各種思緒在鳳驕腦中纏繞,她蹙眉揉了揉眉心,哐當一聲站起。想那許多沒用,都是她一人的臆想,她要去試試陸志寧。
鳳驕不顧現在漆黑的天色,迅疾地推開門準備前去質問陸志寧。她還沒走出幾步,就在黑夜裏察覺到了另一人的存在,驚異道:“你還守在這裏做什麽?”
楚骁的身影自黑暗中脫出,撲通一聲單膝跪在雪地裏,沉默半晌才道:“屬下鬥膽,敢問小姐這是準備去哪兒?”
鳳驕垂眼看他,挑了挑眉,一時間沒說話,她本能地想駁斥與你何乾,但到底沒說出口。她恨楚骁聽她父命,時時監視着她,可她出門感受到這夜晚雪重風寒,硬是将話憋了回去。
想了想,鳳驕直接道:“你去通知我爹,我要去會會那陸志寧。”
楚骁擡頭,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麽,鳳驕先一步打斷道:“他有事瞞我,我心有不悅,前去找他麻煩,他就受着。”
鳳驕走過楚骁跪着的身影,冷漠道:“我不喜歡對我有所欺瞞的人。”
在鳳府,饒是陸家的人也不敢強硬地阻攔她,兩個守門的下人急急道:“鳳大小姐,這麽晚了,我們公子已經歇下了,有事等明日再商議吧。”
鳳驕看都沒看他,言簡意赅道:“滾。”
她直直地要往裏闖:“有時間攔我,不如去叫醒你家公子準備接待我。”
兩個下人眼見攔不住她,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疾跑着先行回去禀告陸志寧。留下的那個,對着鳳驕滿臉谄媚地點頭哈腰,實則心中直罵這鳳府的大小姐行事乖張,怕不是腦子有病。
“你是不是在心裏罵我?”鳳驕冷不丁冒出一句,終于施舍了他一眼,看向他道。
那人猝然間被提問,還被準确地戳中心中所想,在這寒冬臘月裏險些流下汗來,扯着僵硬的假笑讨好道:“這、這怎麽可能,您是我們公子的妻,當然也是我們尊崇的對象。”
鳳驕冷笑,移開目光堅定道:“我不是你們公子的妻。”
今夜陸志寧還沒有睡,不知為何,今夜送走溫九後,他總是心神不寧,溫九是什麽樣的人,他心知肚明。
他有些懊悔,不該就這麽答應溫九加快計劃的推進,若是出了纰漏,溫九照樣可潇灑脫身,他可就……
不,陸志寧的眼神冷硬起來,不能失敗,除非他死,否則鳳城一定是他的掌中之物。
夜已經很深了,屋外卻突然傳來着急忙慌的腳步聲,還有人急切地叫着公子。
陸志寧皺眉,不等人敲門便推開門不悅道:“這麽晚了,喧嘩什麽?”
來人一瞧見他,頓時慶幸地開口道:“太好了公子您還沒睡下,那鳳府的大小姐不知道犯什麽病,這麽晚了非要來見您,我們攔不住她,已經往您這兒來了。”
陸志寧心中咯噔一下,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立馬問道:“她來乾什麽?”
“她哪裏肯跟我們說道,來者恐不善,公子,我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