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亂(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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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近安脫力地靠在鳳驕身上,疲憊地問道:“都解決了?”
鳳驕握住她的手,低聲應道:“嗯。”
林近安想笑,太好了,總算也幫上了鳳驕的忙,她一笑,血就嗆進了氣管裏。林近安頓時咳得撕心裂肺,鳳驕的話像隔着一團棉絮,絮絮叨叨的,她聽不清。
轉黑的視線裏,歪斜地瞥見了“拂雪”傲然的劍影,林近安後知後覺地擔心起來,澗離生……怎麽樣了……
……
天地間仍在不停歇地下雪,林近安拔出陷進厚厚雪地裏的腳,緩慢地行走在白茫茫一片的荒野間。
好冷啊。
林近安搓了搓手,有點想不通自己為什麽要在這樣的天氣裏出門,她準備去哪兒的來着?
周圍的場景急遽地變化,變成了修和峰的後山,哦,對了,她準備去找她師父沐成。
她早早地寫了信,托師父照看孤惶無依的魏旭,現在來問問他師父人怎麽樣了。
雖然他師父實際上根本就沒有答應她的請求,但林近安就是知道以他師父那嘴硬心軟的脾氣,魏旭一定被照顧得很好,她現在就來驗證一下。
天地間的風雪大得迷人眼,林近安下意識地催動靈氣準備護體,可是沒用。
嗯?林近安迷茫地看着游蕩在周身的靈氣,慢一拍地想到,哦,她不會,澗離生也還沒教。
前方的院落若隐若現,一道颀長的聲音站立在門前,憑背影,林近安就知道那是她師父沐成,她大喊了聲:“師父——!”
呼喊被風雪吞沒,門前的身影一動不動,林近安急切地拔出腿朝着前方沖去,不知絆到了什麽,整個人朝雪地裏栽去——
床上躺着的人原先平穩的呼吸猛然間急促起來,林近安猝然間睜開眼,眼前一片炫目的白光,好一會兒才恢複視覺。
睜眼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林近安聽見床邊的動靜,扭過頭去,是個有些眼熟的侍女。
好像是叫春蟬。
春蟬照大小姐的吩咐,人一醒就派人前去通知她,此時看見林近安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的樣子,出聲寬慰道:“林小姐莫急,我們大小姐一會兒就到。”
喉嚨仿佛火燎一般的疼痛,林近安試着開口,除了發出一陣氣若游絲的氣音,沒能吐出來一個字。她識相地閉了嘴,搖頭拒絕了送到嘴邊的溫水,她現在連張口呼吸刮過咽喉都痛,進水進食簡直不敢想多費勁。
鳳驕很快就到了,林近安扭頭,鳳驕的臉色看上去像是沒休息好,整個人變得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具體是哪裏不一樣,林近安說不上來,但她從沒在鳳驕臉上看見過這麽肅然的表情,像是突然間長大了,氣質沉穩下來,甚至有幾分沉寂。
林近安呆愣愣地看着她,突然想起鳳城主倒在雪地中血流不止的樣子,她着急地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只能躺在床上乾瞪眼。
鳳驕坐在床邊,看見她一臉急切,沒忍住哼笑一聲搖了搖頭。
林近安:???
鳳驕曲起一根手指敲着膝蓋,淺笑道:“我記得當初在探幽峰,也是這樣等着你睜眼。”
她嘆了口氣繼續道:“你真是命運多舛啊。”
林近安滿臉控訴地看着她,鳳驕收斂了笑意,止了逗人的心思,改口道:“當然了,你這次是為了幫我。”停了幾秒,她帶着幾分認真道:“多謝。”
鳳驕感到一絲變扭,林近安也不逞多讓,起了一手臂的雞皮疙瘩,她沉默地搖搖頭,意思是不必客氣。
“你昏迷快兩天了,身上的傷并不太嚴重,很快就能痊愈。”
鳳驕寂寂地盯着虛空中的一點,知道林近安将将醒來心中還有很多挂念,詳盡地一一道來:“多虧了有少宗主在,城中的傷亡得到了一定控制,肆虐在城中的邪祟和絲人經排查後都處理乾淨了。只是少宗主拿回‘拂雪’,處理完府中的封印後便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不過他留下了一柄木劍,說是先前借用了你的東西。”
鳳驕眼神示意端放在案上的一柄桃木色的木劍,随後扭頭看向林近安:“也沒給你留下任何的口信。你們……”
她頓了頓,知道林近安此時難以開口,便咽下了話頭留待來日。
“陸志寧也死了。跑了一個,也沒在城中找到他,後來聽少宗主的意思,他們應是不在城中了。城中沒什麽可挂念的了,你安心休息。”
林近安望着有條不紊講述一切的鳳驕,知道她隐去了最重要的內容沒說,鳳城主怎麽樣了?
她不想說,林近安也不多問,沉默地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還有事要處理,晚些再來看你。春蟬就在一旁,你有需要盡管吩咐她。”說着,鳳驕便刷地站了起來,像是隐藏什麽般急匆匆地走了。
許是林近安看錯了,許是火光太亮,晃蕩在鳳驕眼邊的步搖反射出一抹晶瑩。
林近安仰躺在床上,心裏悶悶的,聯想起自己剛才做的夢,此時突然間有些想念她在這個世界為數不多有着深切聯系的師父了。
在修和峰的日子還好嗎?魏旭還好嗎?
應該一切都好吧。
她還以為醒來會看見澗離生照常跟她說今夜繼續修煉呢。
案上的木劍無端有些礙眼。
澗離生簡直莫名其妙,一言不合的就消失了,是終于想通了不再要她的命了,所以直接離開了?
應該是身體虛弱的緣故,林近安胸口悶得發堵,她扭頭望向窗棂。可惜窗棂此刻關得嚴嚴實實,從窗後的灰暗來看,應是天公不作美,天色暗沉無比,風撲在窗棂上發出尖銳的呼嘯。
林近安轉頭悶進被子裏,暗自計劃着也許她該回崇陽宗看看?看看在宗門裏的沐成和魏旭,順道再去問問澗離生到底是怎麽個意思。
為什麽突然闖進她的生活,威脅要她的命,卻扭頭教給她修煉的方法,直至現在又一言不發地離開。
被子裏呼吸不暢的林近安不悅地皺起了眉,日子過得太潇灑來消遣她的麽。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