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十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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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舟(十三)
澗離生看上去仍舊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對鄭瑤道了句借一步說話。
林近安在旁看着,也沒多話,心知澗離生不會難為鄭瑤,她對上澗離生的視線,了然地牽走了魏旭。
但魏旭顯然并不像林近安一般信任澗離生,他亦步亦趨地跟着林近安,擔憂地問道:“澗宗主他應該不會再苛責鄭姐姐了吧?”
說實話,他也并不覺得鄭姐姐有錯,若不是遇見林近安,魏旭也難說他能在崇陽宗裏過成什麽樣。
林近安淡然回道:“不會。”
見林近安如此篤定,魏旭心定了,他松了一口氣,疲憊感頓時湧了上來。
林近安安頓好他,坐了片刻确認他睡熟後,又踱步出門,折返沒幾步便遇上了澗離生。
“談完了?”林近安語氣輕松。
“嗯。”
林近安踱步到澗離生跟前,二人就這麽安靜地對看幾秒,林近安注意到他臉上隐隐的疲态,心下有些酸楚又不盡然,覺得澗離生和崇陽宗真是有些割裂,她對崇陽宗無甚好感,澗離生卻總是颠覆在她心中的印象。
“那個人跟你很相熟嗎?”
林近安想着事情,一時沒反應過來,愣道:“誰?”
“那個喊你相助的人。”
林近安意識到他說的是誰了,對此也有些意外,來的是伍還是陸?雖說沒料到他們會突然反目,但林近安也沒覺得多驚訝,畢竟李默,就當他叫這個名字吧,确實是個混蛋。
也許不光是她,“無首”中也有其他人無法忍受李默喜怒無常的病态。
“不熟,當時也不是想幫他,只是看見那人受傷,條件反射般地想要上去補刀。”為求得一線生機。
“他為什麽會這樣我也不清楚,不過……”林近安仔細想了想接着道:“雖說喊的是我,為的也許是你。許是見你與李默對峙,想借你手鏟除此人。不過也可以理解吧,畢竟那人确實夠惡劣,興許他手裏的人也忍夠了。”
“是麽,我可沒有給別人當刀的習慣。”澗離生含笑淡淡道。
是,這才是澗離生合該有的冷淡态度,而不是……
“為什麽要救我?”林近安冷不丁道。
澗離生的目光波瀾不驚地停留在她身上,反問道:“不可以嗎?”
林近安一噎,還未想好怎麽回怼,就見澗離生臉色一變,她直覺不妙,問道:“怎麽了?”
……
皓月猶在空,此一片彼一片的星光還未被晨曦趕盡,濕漉漉的草地便響起了窸窣的動靜。
春季的宗服抵擋不了清晨料峭的寒風,鐘臨将下巴往立領的宗服裏縮了縮,覺得自己最近很是命苦,着實沒想到新一年的抑衡宗會迎來這麽一大批想要入宗的修士。
他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抑衡宗也不是什麽人都收的,更別提一大一小兩宗主眼光還甚是苛刻。
眼光苛刻是一方面,不管事又是另一方面,鐘臨自覺不過宗門裏一弟子,怎麽大大小小的事宜全落在他身上了,他也想當個甩手掌櫃,誰樂意這麽早從溫暖的被窩裏起來,反正他是不樂意。
想到此,鐘臨磨了磨牙,對甩手不管事的陳熠耀的怨念更深一重。
晨輕露重,鐘臨腳步匆匆地趕着路,同時在腦中規劃着這一天的事宜。
單薄有序的腳步聲在清寂的晨時分外清晰,走着走着,他敏銳地覺察出一絲不對,耳邊是只有他孤零一人的腳步聲沒錯,卻仿佛有另一人的腳步貼在他身後,就像有誰踩着他的腳後跟緊跟着他一般。
天色還不甚明朗,在此時有這種感覺可不好,鐘臨盤起發而露出的後頸被絲絲涼意浸染,他陡然停下腳步,心中有了猜測,但嘴上仍是涼涼道:“何人在此裝神弄鬼?”
身後不知從哪兒飄來一聲輕笑,再一展眼,黑暗中影影倬倬現出一人的輪廓,低聲笑道:“猜到是我,還這麽正經。”
心中隐隐的猜測落了地,鐘臨頓覺心中墜下塊沉甸甸的大石頭,他不動聲色地看着來人問道:“你怎麽來了?”
來人還未換下崇陽宗的宗服,也未掩面,一張臉大方地暴露在人前,沉郁蒼白的面色擋不住他嘴角勾起的邪氣,上挑的眼角露出些興味來:“這麽不歡迎我?”
鐘臨暗自吃驚,竟以本相來見他,倒是少見。
他本就煩郁的心情因李歸生的到來進變成躁意,只不過面上不顯,端的還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他略過李歸生的玩話,道:“今日乃是抑衡宗的入宗大選,想你也知道我今日事務繁多,來找我有何事?”
李歸生湊近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哼道:“知道你是抑衡宗的大忙人,這麽得心應手的身份和地位也不見你辦成什麽事,廢物。”
鐘臨俊秀的臉龐紋絲不動,好似根本沒聽見那句評價,仍是問道:“到底找我何事?”
無聊,李歸生不滿地撇嘴,撩不起反應的家夥最是無趣,他翻了個白眼,轉瞬又嘻嘻笑道:“你也承認自己是個廢物吧,我送人給你助力來了。”
鐘臨心下一驚,脫口而出道:“你要往抑衡宗裏塞人?”
“是啊,你不頂用,我當然要換別人了。”李歸生理所當然道。
是今日在入宗大選中混進來?會有什麽特征嗎,也許能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