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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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完)
經此,修真界元氣大傷。叫得上名號的劍修統統殒命,各大宗門實力銳減,不少宗門隐隐有直接覆滅的跡象。
只不過無人覺得可惜,反而有種報複的快意。
崇陽宗的名聲經此一役後不降反升,如此種種林近安都不甚了解,她時常覺得困,從前時時提心吊膽不曾睡過一個安穩覺,後來到澗離生身邊,待好不容易接受自己必死的結局,身上的病痛又成了阻礙。
林近安已經不記得上一個安穩覺是什麽時候的事了,她睡不着,日子安穩下來,她反而無所适從起來。
澗離生最近很忙,林近安想幫他分擔一些,對着那些宗務卻經常看着看着就發起呆來。
有手抽走了那些宗務,林近安無知無覺,待她回過神來,碰上了澗離生平靜的眼眸,她從中看到了擔憂。
“哈哈哈,不好意思,走神了。”林近安漲紅了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澗離生沒說什麽,只道:“你去找鄭瑤檢查過身體嗎?”
林近安不解地點點頭,“我很好。”
澗離生沒說話,沒揭穿林近安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和渾身萎靡的氣息,問道:“睡不好嗎?”
林近安無奈地皺了皺眉頭,“額,以前沒養成良好的睡眠習慣,也正常啦。”
不正常,澗離生心道。
“沒事,我找鄭瑤要幾副安神藥灌下去就好了。”
澗離生不贊同道:“藥也不能不知節制地喝。”
他蹙眉緊盯着林近安問道:“你到底怎麽了?”
林近安心道怎麽這樣問,我很好啊。
但她從澗離生的神情中覺出自己應該是出了什麽問題,所以她沉默了片刻後答道:“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只是睡不着。很正常啊,過幾天就好了,你別憂心。”
林近安最近很疲憊,她不想跟澗離生起争執,因此站起身道:“我這個狀态還是不幫倒忙了,先走了。”
她不去看澗離生的神色,也不想聽他再說什麽,仿佛身後有人在追,急匆匆地跑了。
夜晚,林近安裹着被子大睜着眼睛,煩躁地翻來覆去,又閉着眼睛幾個時辰後。從窗棂透出熹微,林近安認命地從床上爬起來,她将臉埋進水盆,洗漱過後,坐在鏡前,她仔細地盯着鏡子中的自己,這人為什麽看着這麽半死不活?
她心煩地把鏡子向下扣,在房中枯坐許久後,有人敲響了她的房門,林近安打開門并不意外地看見了鄭瑤,她臉上揚起一個笑容,問道:“你怎麽來了?”
鄭瑤并沒有回以笑意,她憂心忡忡地看着林近安,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簡單聊了聊自己的近況和魏旭的請求。
林近安靜靜地聽着,聽聞魏旭想要離開的請願,訝然道:“為什麽?”
“他說想出去看看。”
林近安認真想了想,道:“那也好。”
鄭瑤觑着林近安的臉色,試探道:“你呢?你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嗯?我嗎?我能去哪裏?”林近安懵然地指了指自己。
“哪裏去不得?”鄭瑤好笑道,“出去走走,說不定你的心結也能解開呢。”
“我沒有心結。”林近安争辯道。
鄭瑤聞言默不作聲地打量林近安憔悴的臉色,眼裏露出清晰的疑問:是麽?
在藥修面前似乎也容不得她狡辯,林近安心虛地低下頭,認真考慮了她的提議,答道:“我會好好想想的。”
……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林近安端坐在桌前,考慮着該怎麽跟澗離生開口。以他們現在的關系,澗離生肯定是分不開身的,崇陽宗還需要他打理,她只能一個人遠游,林近安覺得這也沒什麽,甚至很合她心意。
夜晚睡不着任由各種思慮侵占她腦海的時候,也會有一個想法擠進來,她真的喜歡澗離生嗎?
林近安不确定,畢竟該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沒有活路了,将死之人似乎不必過分糾結那許多,所以她默認了澗離生的接近。
自己應該是喜歡澗離生的,林近安焦心地想,如果不是的話,她該怎麽辦呢?澗離生幫了她那麽多,自己也并不排斥他的親近,所以是喜歡的吧?
林近安不确定,她又沒有經驗……可如果不是的話,不就在欺騙他嗎?林近安鼻子一酸,沒由來的感到委屈,如果不喜歡卻還要勉強自己的話,對他們都是一種傷害。她不願意。
可話又說回來了,到底怎麽能确認自己的心意呢?林近安陷入了沉思。
澗離生推開門看見的,就是林近安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盯着虛空中的一點似乎在發呆又仿佛若有所思,連他進門的動靜都沒注意到。
燭燈下,林近安的臉龐被打上了一層暖光,長眉微蹙,眼神渙散,似乎她身上有一股病氣經久不散。
“在想什麽?”恐驚了她,澗離生等了會兒才輕聲問道。
飄散的眼神頓時凝聚起來,林近安應聲扭頭,仍是被吓了一跳,有了情緒,她身上的那股病氣似乎又散了,橫眉一豎不爽道:“你怎麽大晚上的來吓人?”
澗離生好笑道:“沒刻意吓你,我進門可是有動靜的,是你自己不知道想什麽這麽入神,根本沒注意。”
林近安瞪了他一眼,“我怎麽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
澗離生煞有介事地看着她道:“說真的,我是故意吓你的。”
林近安無語,“你這麽閑?”
澗離生點點頭,“其實上一句是假話,我沒想吓你的。”
“……”擱這跟她說繞口令呢。
林近安看着他沉默兩秒,突然一腳踹向他的小腿,見澗離生沒有防備地被踹得一個趔趄,這才心滿意足地笑道:“我這是真的想吓你一回。”
澗離生無奈地笑笑,道:“好好,我确實被吓到了。你剛在想什麽呢,那麽入迷?”
他眉頭一挑,“不會在想我吧?”
“……”
林近安想怼他,又被他答對了,張了張口,默然無語半晌,選擇當作沒聽見。
見她不說話,澗離生倒吃了一驚,随後便笑出聲來,“真的在想我啊。那真是我的榮幸。”
林近安感覺臉上起了幾分熱,她趕忙打岔道:“你這麽晚來找我到底有事沒有?”
澗離生的視線慢悠悠地上下掃視着她,修長的手指撐在額角,另一只手閑閑地轉着一只小巧的茶杯,似笑非笑道:“你覺得我這麽晚找你有什麽事?”
他着重咬着那個“晚”字,跳動的燭火下,林近安莫名覺出點狎昵的味道,她不言不語地站起身,準備趕人。
“好好好,不鬧了,我有正事同你說。坐下,坐下。”
林近安懷疑地站着沒動,用眼神示意他快說。
澗離生見好就收,正色道:“你知道魏旭想要離開的請求了麽?”
“知道了。”
“你怎麽想?”
“尊重他的意願吧,又不是不回來了,路上平安就好。”
澗離生若有所思的目光停滞在林近安臉上,意有所指般道:“可不一定平安。”
林近安頓了頓,道:“那也是。”
“所以不準備攔他?”
“乾什麽要攔他?總不可能永遠拘着他吧,況且他現在又沒有靈根,留在這裏能做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