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該去何處尋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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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江遠道的心願，江月盈被埋葬在醒月閣的花園裏，一株去年春天開得最漂亮的芍藥

由太上長老親自刻下墓碑，宋枕靈為棺木填土，衆弟子齊聲念誦往生咒，送小師妹往生。

就在儀式即将結束時，人群中傳來幾聲竊竊私語：

“快看，小師妹的未婚夫過來了。”

“是時星闌嗎？他臉色也太難看了。”

“唉，誰遇到這種事能不傷心？小師妹那麽年輕，聽說他們倆感情也挺好的，怎麽就……”

随着時星闌靠近，周圍人皆屏住呼吸，不敢再言語。

少年一身缟素白衣，是他從來不會穿的顏色。

江遠道背過身去，肩膀不住地顫抖。

短短幾日，他的容顏蒼老了二十歲，須發盡白，滿目滄桑。

他強撐着走到石碑前，手指輕輕拂過那新刻的兩行字：

【愛女江月盈之墓】。

他努力了二十年，卻不想竟還是走到了白發人送黑發人這一步。

月兒同她的名字一樣，如月照江水，鏡花水月，轉瞬即逝。

終究留不得在人間。

時星闌晃了晃身體，艱難地走到江遠道面前，跪下。

“江伯父，我有一事相求，望您允準。”

他極力壓抑着顫到極點的聲音，指尖在掌心刻出道道血痕。

江遠道沒回頭，淡淡道：“星闌，你要做什麽？”

少年仰起蒼白消瘦的臉頰，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回答：

“我要，娶江月盈為妻。”

……

……

這一年的九州，發生了兩件大事。

其一，乃玄火宗宗主蕭賀意圖煉就吞噬萬魂、屠戮九州的魔器煉魂幡。

與此同時，萬符宗宗主江遠道之女江月盈，為救金陵郡十萬生魂，以身殉魔。

仙盟感念其英勇，将其錄入九州英魂錄，此後百代，九州後人皆會銘記她作出的犧牲。

其二，劍仙傳人時星闌，竟與死人的牌位結契。

結契儀式是與江月盈的七七同一天舉行的。

在法術的催動下，萬符宗三山九峰內的所有芍藥一夜之間全部盛開，繁絲簇蕊，燦若雲霞。

只是這大殿內同時懸挂着大紅色的帷幔與白綢，既喜慶又有些詭異。

殿中央設了一張供桌，上面擺滿了江月盈生前愛吃的瓜果點心，就連洗髓草螢螢，也拔了自己的一片葉子供在案上。

江遠道、時逢春與沈扶光坐在主位，作為父母接受“新人”叩首——

時星闌抱着江月盈的靈位，恭恭敬敬地朝三位長輩跪拜三次，又拜過天地，是為禮成。

江遠道別過臉去，不忍卒看。

“月盈……答應你的婚儀，我做到了。”

時星闌眷戀地撫摸着手腕上的紅绫，輕聲道：

“從今往後，不論生死，我們都是真正的夫妻。”

他分明在笑，淚珠卻不斷滾落，打濕了衣襟。

白衣少年将靈位緊緊擁在懷中，新長出的指骨捏到泛白作響，眸中一片死寂與茫然。

“可我……”

“又該去何處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