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被遺忘的記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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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一步三回頭的金羽，江月盈阖上門窗，快步走到榻邊，掀起了青年的衣袖。

“怎麽沒戴着菩提子？”

她解開珩淵的衣襟，在貼着心口的位置翻到了那串菩提子，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接着又拍了拍他的臉頰，蹙眉道：“珩淵，聽得見我說話嗎？”

黑龍識海中，地魂昏昏沉沉地飄蕩着，周圍籠罩着一層淡淡的黑氣。

“青青，是我。”

天魂掙紮着擡起眼，眉宇緊鎖：“我的兩魂都出了些問題，地魂暫時無法行動。”

“怎麽回事？”

江月盈吓了一跳，以黑龍目前的實力，恐怕九州還沒有人能算計得了他。

除非有幾位高階化神修士聯合一氣，圍攻黑龍，否則不可能無聲無息地令地魂沉寂。

珩淵長指按了按眉心，嘆道：

“應該是命魂那邊出了變故。三魂本為一體，越靠近命魂，我和地魂受到的波及與影響就越嚴重，這是無法避免的事。”

如果不是天魂定力更強，恐怕珩淵現下已沉淪幻境，無法對外界作出任何反應。

一雙微涼的手撫上他的側臉，稍稍驅散了青年心頭的躁意。

江月盈好奇道：“能告訴我你方才看到什麽了嗎？怎麽會對着金羽喊另一個人的名字？”

“……我也不明白。”

珩淵握住她的指尖，放到唇邊吻了吻，輕聲道：

“我不記得記憶中的人是誰，但依稀感覺，他應當是一個對我很重要的……朋友。”

青年臉上泛起一絲難得的迷茫與悵然：

“可惜我忘記了與他的友誼，忘記了一切與我有關的妖族，甚至連其他妖的名字和面孔都想不起來。”

珩淵濃密的睫羽顫了顫，掩住眼底幽暗的情緒，繼續道：

“你知道嗎青青？其實我……很羨慕金羽。”

這句話說出來，他已經能猜到小蛇妖的反應。

實力強大的上古妖王，居然羨慕一只沒心沒肺的大鵬鳥，誰聽了都難以置信。

可她卻回握住他的手，眼眶悄悄泛着紅，放柔聲音道：“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從見到金羽的第一面起，珩淵便不喜他身上的那股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傻氣。

說“傻”或許不夠準确。

那是一份有家族關照寵愛、有家可回的天真。

有些時候，就連江月盈也會對金羽生出羨慕嫉妒的情緒來。

無知無畏，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這種幸福過于明顯而刺眼，猶如黑暗中的一點溫暖燭光，灼得他避無可避。

三萬年太久了，久到連刻在石頭上的文字也會被風沙侵蝕，失去原本的模樣。

三萬年前的月亮也早已沉下去，當年跟随真龍的妖族盡數隕落，魂歸天地。

世間無人識得真龍，偌大的九州天地無他的歸處。

就像個沉睡了太久的人，一覺醒來親朋故友皆已亡故，世界于珩淵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他失去了大部分記憶，如新生的孩童般茫然又無措。

他只能以強橫的态度去确認自己的地位，迫不及待地提升實力，尋找失落的魂魄。

因此在初次見面時，珩淵才會第一時間想要殺了江月盈，殺掉丹霞派的修士，殺掉一切可能威脅到他的存在，在殺戮與鮮血中獲取短暫的安全感。

珩淵垂着眼，沉吟道：

“從理性上來講，我應當及時止損，不再去尋找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