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那場大戰，我堕入魔族的無底深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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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青年有了名字，随謝清寒的姓，叫謝忘塵。

忘塵，忘卻前塵，重新開始。

再後來，謝清寒與謝忘塵在魔族的城池中一起生活了三百年，結為夫妻。

他們相攜闖過一處處險地，一起翻過雪山、越過無垠曠野，聽着初春剛化開的潺潺溪流水聲，在和暖的日光下，望見彼此溫柔的笑顏。

之所以沒有離開魔域，只因謝清寒挂念着忘塵，想要助他重返仙途，與她一起回到九州。

畢竟金剛伏魔陣只困魔族，是困不住仙門修士的。只要能突破魔族的守衛封鎖，她便能帶着丈夫離開魔域。

衡風師兄與平璋師兄并非古板之人，若她能“死而複生”，帶着摒棄魔道的丈夫回歸昆侖，師兄們一定會很高興。

然而這一切不過是謝清寒的一廂情願。

某日，她尾随在近日行跡可疑的丈夫身後，親耳聽到旁人喚他一聲——

“魔君。”

“他該死！”

江靈雙眼通紅，怒道：

“他就是那個失蹤了幾百年的魔君戚離？他居然敢诓騙你成婚？我要殺了他！”

謝清寒牽唇苦笑：“我當時也是這樣想的。可是……”

終究，是下不去手。

三百年來的朝夕相伴，便是顆石頭也會被捂熱了，更何況是人心。

那柄銀白的匕首直直地刺入魔君的胸膛，而他沒有躲。

“我要離開”，她道。

戚離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倉惶與無措，他動了動唇，想要解釋什麽，可在對上妻子堅毅冷漠的眼神後，瞬間明白了她的選擇。

……她不要他了。

她要離他而去。

記憶恢複後的僞裝與欺騙，到了被揭穿的那一刻，原來是這般的痛徹心扉。

他又何嘗不想随她離開。

可他是魔族的君主，是仙門正道深惡痛絕、絕對無法容忍的存在。

是被金剛伏魔陣困在魔域，永生不得出的囚徒。

唯獨……不是那個他最想成為的謝忘塵。

望着妻子決然的背影，戚離極輕地擺了擺手，示意守衛在結界、提防外界人族入侵的魔族放她離去。

而她只停留了一瞬，沒有回頭。

“……”

江靈輕嘆一聲，面露不解：

“可你既然回到九州，為何不來找我？為何連昆侖都不回？衡風道君若是知道你還活着……”

“若是他們知道我還活着，情況只會變得更糟糕。”

謝清寒輕聲道：

“因為……我與他有了一個孩子。”

“謝忘塵不是人族，那孩子是半魔之體，生下他後，我體內便多了一道潛藏的本源魔氣。”

時至今日，她仍不願喚他“戚離”這個名字。

離開魔域後，謝清寒不得不帶着年幼的嬰孩東躲西藏，躲進無人的深山裏。一遍遍教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小謝停雲如何操縱靈氣、隐藏魔氣。

有好幾次，他們差點因洩露的魔氣被路過的修士追殺。

于是她的脾氣開始變得暴躁易怒，明知不該朝一個孩子發火，卻總是忍耐不住。

連謝清寒自己也說不清，這份複雜的情感裏摻雜了多少愛恨，又有多少是被體內激蕩的魔氣所控，才令她神思不屬，滿身疲倦。

夜深人靜時，望着身邊孩童熟睡的側顏，謝清寒會忍不住想象，若某天她提早離開人世，謝停雲該怎麽辦？

一個血脈混雜、不為世俗所容的孩子，該如何自處？

她不能回昆侖，不能将這個天大的麻煩帶給師兄，即便他們不會覺得她與停雲是麻煩。

謝停雲必須盡快成長起來，早日擁有自保的力量。

一旁的江靈沉默了很久。

“你後悔遇到戚離嗎？後悔生下這個孩子嗎？”她問。

光團之外，閉目沉入識海的謝停雲身形一僵，指節悄然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