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念念不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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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傳來雞鴨争相搶食的叫聲，有小女孩叽叽咕咕地自言自語，講着青龍山的傳說故事。

身側的床褥微冷，但明顯有褶皺，有人在旁睡過的痕跡。

珩淵怔怔地坐起身，如瀑的長發在頸側垂落。

他低頭，在掌心裏發現了一枚紙團。

“吱呀”一聲，門扉輕響，青衣布裙的姑娘端着一碗冒着熱氣的飯食走了進來。

她一邊走，一邊笑道：

“村頭小溪裏有好多魚，我和芸娘約好了，等會兒一起去抓魚，晚上張嬸子給我們做炖魚吃！”

“阿淵，別愣着了，快過來啊。”

“……嗯”，珩淵依言挪動腳步，慢慢地走到她身邊。

“坐下，吃飯”，她命令道。

他乖乖拿起勺子，一雙鳳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用力咬住唇瓣。

酸澀的水霧在眼眶裏彌漫，模糊了眼前人的樣子，珩淵連忙擡手拭去眼尾的濕意，想要将她看得更清楚些。

“哎……小傻子，你又不會自己吃了嗎？”

她拿過勺子，舀了一口飯遞到他唇邊，無奈道：

“張嘴，不好好吃飯的話，小心我把你賣了！”

珩淵沒有聽她的話。

他蹲下身，攔腰抱住眼前這道許多年不曾入夢的影子，腦袋擱在她心口的位置，像雛鳥埋入雌鳥的懷抱，心髒一抽一抽地鈍痛着。

泣不成聲。

*

謝停雲捏着一柄匕首在江府後園中潛行，面色森寒至極。

就在一炷香之前，他隐約瞧見了一股淡青色的光暈籠罩了江府，桌案上莫名出現了一張語焉不詳的字條。

随後，某些被他遺忘了記憶如江河倒灌般湧入識海，令他記起來現實的一切。

可惡的蜃魔，居然讓他在幻境中成了急不可耐要上位的小叔子，讓月盈成了他的“嫂嫂”？

憑什麽慕清浔能在幻境中做江府的女婿，又憑什麽時星闌可以做阿月的竹馬未婚夫？

還有那個珩淵，他就知道珩淵與阿月有過一段情緣，好啊，好得很。

趁着幻境中其他幾人都還未清醒，他要帶走阿月，率先離開幻境。

等除掉塗靡、平定魔域的叛亂，他就帶着阿月回他們曾經買下的那座小院居住，永遠不再分開。

一想到阿月，謝停雲心頭湧起幾分溫情，腳步更快了些。

然而這花園中的景致似乎有些變化，精心修剪過的花枝逐漸變為肆意生長的野草，小路兩旁的樹木愈發高大。

霧氣湧向腳邊，螢火蟲繞着他的衣擺飛來飛去，待停住腳步時，他已身處重重密林。

更奇怪的是……他好像變小了。

謝停雲迷惑地伸出手，結果伸出了兩只毛茸茸的小爪子。

長尾巴焦躁不安地甩動着，似乎在警戒着什麽。

這裏是……

恍惚間，一股淡淡的芍藥清香飄入鼻間。

月白色的織錦裙沾染了幾滴露水，在他面前站定。

少女伸出手，眸光清澈而溫柔，仿佛穿越了百年的光陰，将他重新帶回了初見的那一天。

在腦袋反應過來之前，長尾巴不由分說地纏住了她的手腕，繞了整整三圈。

“我是靈霄宗的馭獸師，跟我回去吧，我幫你治傷敷藥。”她笑着開口。

明知道眼前所見不過是虛幻，謝停雲卻仍紅了眼眶。

他擡起濕潤的眼睫，望見她身後不遠處走來的兩人。

面目模糊，但依稀能看出他們在笑，在沖他招手、喚他“小雲”——

正是他早已記不清模樣的，去世多年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