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媽媽，我想吃小龍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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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條上的內容，正是提示她離開這場無邊幻境的最終方式——

自殺，或是殺掉那個讓自己真正困入幻境、無法逃離的核心幻影。

換句話來說，擺在她面前的無非有兩條路。

要麽選擇自盡脫離夢境，要麽……殺了“母親”。

*

夜色如墨，風雨欲來。

熟悉的江府後園陷入沉寂，除了自己與父母以外，這座宅院不知何時已經沒有外人居住。

想來師兄星闌他們也和她一樣，出于某種防範覺醒的措施，又被單獨困在了各自的幻境之中。

父母居住的清風苑燈火已熄，江月盈安靜地從床上坐起身，手中緊握着出鞘的冰魄。

這麽多年，她已經從什麽都不懂的劍術小白，練成了旁人眼中的“仙君”“仙子”，劍術雖不算頂尖，但也堪稱一流。

這只手，本不該顫抖才是。

劍刃的冷光掃過臉龐，映出她欲說還休的雙目。

該走了，她在心裏說道。

忽然，有人毫無征兆地推開了門，卷來一陣悶熱的北風。

許秋漪披着件外衫，顯然是剛從卧房中起身趕過來，眸中閃過急色。

見到女兒後，她神色緩和了些，道：

“月兒，你……要做什麽？”

江月盈閉上眼：“別過來。”

“如果你是想阻止我、勸我留下來的話……就不要再往前走了。”她道。

許秋漪卻是搖頭：

“沒有，我趕過來，只是想同你最後說幾句話。”

“……什麽？”江月盈怔愣地擡眸。

“這些年不見，你長大了。”

許秋漪彎唇道，眸中似有欣慰：

“這一路走來，你學了很多本領吧？我的月兒早已經不是在娘懷裏咿呀學語的小孩子了，可我總念着你剛出生時候的樣子。”

“或許……是因為我只陪了你最初的那兩年吧。對不起，娘沒能陪伴你更久，讓你和爹爹孤苦伶仃地過了這麽多年。”

江月盈愣住：“母親，您都知道？”

“當然了，我在你的夢境裏，你想什麽，娘都知曉。”

許秋漪望着她，只是笑：

“但我不想讓你受傷，哪怕只是在夢裏。不如……”

江月盈知道母親要說什麽，打斷她的話道：

“母親，不必說了，我不可能那樣做。”

似是早就知道她會是這個回答，許秋漪嘆道：

“好吧，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了，那就走吧。不要留戀過去，也不要回頭，更不必擔心我。”

“我不是依托這幻境才能存在的。”

她頓了頓，眸中閃過淚光：

“娘一直在你心裏呀。”

江月盈眼眶一酸，強忍住奔過去擁抱母親的沖動，悶聲道：

“母親，我們還會再見的，我保證。”

“不會等太久了，很快……我們便能一家團圓。”

“真的嗎？”許秋漪怔了怔，笑道：“那娘就等着那一天。”

門外的風刮得更猛烈了些，細密的雨點噼裏啪啦砸下來，壓彎了一叢芍藥花枝。

有雨滴滲進半敞着的窗子，落了江月盈滿身。

許秋漪催促道：

“行了，到時候了，再不走的話，你可真要留下來陪娘了。記住，女兒有淚不輕彈，你是我的女兒，自然該無拘無束，無所畏懼。”

她轉過身去，不再看女兒：

“快走吧。”

江月盈抹去臉上的雨水，重新閉上眼，輕聲道：

“再見……母親。”

橫在頸間的劍刃用力劃過，卻不是意料之中的劇痛。

鮮血噴湧而出後又緩緩凝聚，傷口裂開又複原，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沖破被封堵的經脈，充盈全身。

無邊無盡的暗夜裏，烏雲、冷雨、亭臺樓閣、群山遠寺仿佛瞬間定格成了一幅水墨畫，急促的雨滴凝滞在空中，一動不動。

随即，周遭的一切灰飛煙滅，連帶着母親清瘦的背影一同消散，化為了硯臺裏一筆濃稠未乾的墨，暈染在空中。

江月盈在這幅“畫”裏自由行走，她穿過空氣裏彌漫的淡淡霧氣，奔向前方不遠處的那道漩渦。

而後，毫不猶豫地邁步離開。